:「这梁山泊现下羽翼未丰,不过是个疥癣之疾,若为高唐州这点子事折损太多,反坏了贫道大计……文卿!」
「弟子在!」
「速速传我法旨!着你公孙胜师兄,即刻放下手头杂务,星夜兼程,赶往高唐州去!便是给他梁山泊的「替天行道』,添上一把真火!」
「再传我法旨一一着高唐州境内,所有受篆道官、值坛法师,一应人等,皆听公孙胜节制调遣!」「弟子遵命!这便去办!」王文卿心头一凛,连忙应下,却又踌躇着补了一句:「师尊,还有一事……师叔并道婆早些时候已在观外候了多时,说是有紧要事回禀。只是……师尊此刻正陪着官家在清虚阁中参悟玄机弟子们万万不敢搅扰,如今就等不见,便先行退去。」
林灵素眉头微挑:「哦?所为何事?这般急切?」
王文卿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:「回师尊,师叔和道婆言道,新任那权知开封府事的西门大人,不知吃了什麽药,借着王蹦被伤一事,下了开封府府令,发了狠劲正使着雷霆手段,大力清剿鬼市和无忧洞!」「咱们平日里「走水』的那些药根子,如今十停里倒被掐断了七八停!道婆说,眼见着这一季那些勋贵的香火供奉,怕是要短了一大截子,窟窿难补……」
林灵素听罢,那原本仙气飘飘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,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。
他捻着长须,指节微微发白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「哼!西门小儿,上次大名府坏了贫道的大事,如今又是个「敲骨吸髓』的主儿!莫非贫道的对头,就落在他身上?」
「哼……告诉他们,慌什麽!!让他们用其他药代替便是,那些家夥哪里觉得出差别,倒是刘贵妃和荣国公府的药不能听,必须给本尊办的漂漂亮亮!有了这两处进项顶着,总能支应过这青黄不接的时节!还有……」
他眼中寒光一闪,「这梁山泊若真个打下了高唐州,朝廷面上须不好看,必发大兵清剿。去!持我的名帖,请王子腾王大人过府一叙!就说……贫道新得了两卷前朝丹书,请他共赏!」
「是!弟子明白!」王文卿心领神会,深施一礼,这才捧着法旨符令,悄无声息地退出。
却说那高唐州知府高廉,这日正在後衙暖阁深处,搂着个新梳拢的粉头吃酒取乐。
忽听得暖阁帘子「哗啦」一声响,师爷连滚带爬撞了进来,帽子歪了,脸皮煞白,如同见了鬼判官,口中只叫:「老爷!不好了!祸事了!」
高廉正被粉头喂了一口温酒,受这一惊,险些呛着,登时一股无名火起,将那银盏「啪」地顿在案上骂道:「作慌慌张张,撞了丧怎的?天塌了还是地陷了?快说!」
师爷喘着粗气,舌头都打了结:「老爷……祸……祸从天降!刚……刚得的急报!东南……东南那水洼子里的梁山泊……那帮杀千刀的贼寇强人……不知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胆,竟……竟点起数千如狼似虎的精兵,打着「替天行道』的旗号,黑压压扑奔咱高唐州来了!口口声声……要……要劫那死囚牢里的柴大官人!」
高廉一听「梁山泊」三字,惊得酒都醒了大半,急问道:「这群贼寇倒是听过,听闻青州有名得秦将军都叛出朝廷投了去,此话当真?消息从何而来?莫不是哪个嚼舌根的胡说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