喷鲜血,伏鞍败走,血点子溅了一路,狼狈逃回本阵。
马麟滚鞍下马,满面羞惭,跪在宋江面前:「哥哥……小弟无能……」
宋江面上不动声色,亲手将他扶起,温言抚慰:「兄弟何罪之有?快扶下去好生医治!」
他目光扫过祝家庄方向,声音却故意扬高了几分,说给自家兄弟听:「这祝家庄雄踞北地,乃是绿林中数一数二的龙潭虎穴!庄上祝氏三杰,个个本领高强,庄客更是如狼似虎!马麟兄弟一时失手,非战之罪!」
却在这节骨眼上,只听一声低沉的马嘶!!
豹子头林冲今些日寄了好些信去了京城,却未曾收到京城中来信,心中揣揣不安,早已按捺不住那股躁火。
也不待宋江将令,猛地一磕坐下那匹乌马,如同一道黑色闪电,直射阵前,口中高声喝道:「祝龙休走!林冲来会你!」
手中那杆丈八蛇矛,抖开碗大个枪花,带着刺骨寒风,毒龙般直噬祝龙心窝!
祝龙正自得意,忽见林冲来势如此凶悍,心头一凛,慌忙举枪招架。
「铛郎!」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!
祝龙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,双臂酸麻。
林冲得势不饶人,蛇矛展开,如泼风骤雨,点点寒星不离祝龙周身要害!
那枪法招招皆是军中锤链出的杀人技!
「汰!梁山泊好不要脸!!想用车轮战耗我大哥不成?!」祝彪眼怪叫一声,挺枪便要上前夹攻。「小辈休得猖狂!霹雳火秦明在此!」
阵中早恼了秦明!
他性如烈火,见祝彪如此无赖,暴喝如雷,催动坐下黄骠马,舞动那柄沉重的狼牙棒,恰似一团裹着风雷的火球,呼啸着便截住了祝彪!
狼牙棒带着鬼哭神嚎般的破空声,搂头盖顶便砸!
祝彪不敢怠慢,举枪硬接。
「轰!」一声闷响,火星四溅!
祝彪双臂剧震,气血翻腾,险些栽下马来!
这秦明梅力之大平生罕见!
秦明勇力无双,一棒接着一棒,宛如狂风骤雨,毫不留情。
祝彪左支右绌,连退数步,坐骑也被震得连连倒退。
这两边四将捉对厮杀,直杀得喊声震天。
梁山众人都看得目眩神摇,李逵更是跳脚捶胸,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砍杀。
两边堪堪斗了十个回合。
那观战的栾廷玉,一双老眼毒得很!
他脸色凝重,凑到庄主祝朝奉耳边:「庄主!不妙!」
祝朝奉忙问:「教师何出此言?」
栾廷玉说道:「这梁山二人,绝非寻常草寇!那使矛的,枪法刁钻狠辣,马术精绝,分明是禁军里顶尖的教头手段!再斗十合,大公子性命难保!那使狼牙棒的,天生神力,招式大开大阖,也是百战余生的悍将路数!三公子……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!」
祝朝奉对这教师爷向来言听计从,自家三个儿子的武艺、庄上那夺命的盘陀路、机关陷阱,皆出自此人手笔,庄上的防卫都赖他谋划。
闻言两个儿子性命危险脸色骤变,哪还敢有半分犹豫?
猛地举起右手,吼道:「鸣金!快鸣金收兵!」
「铛!铛!铛!」急促刺耳的金锣声骤然响起!
祝龙、祝彪自家也觉得被压得还不了手,听得鸣金,如蒙大赦,虚晃一招,拨转马头便狼狈逃回本阵。李逵看得分明,拍着大腿纵声狂笑,声如破锣:「哇哈哈哈!直娘贼!跑得倒快!俺们赢了两阵,输了一阵,算起来是俺们赢了!买路钱,八千两!」
宋江也顺势在马上抱拳,堆起和气笑容:「祝庄主,承让承让!梁山泊感激不尽,他日必有厚报!」「放屁!」祝彪喘息稍定,闻言立刻跳脚大骂:「谁输了?!鸣金是老子们自家收兵!方才我大哥与那林冲并未分出胜负,我与那秦明也未决出输赢,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们败了?反倒是你们那矮子被我大哥揍得吐血!按约定,该是一万二千两!少一个子儿,休想过关!」
梁山阵中顿时炸开了锅!
群情汹汹!
宋江脸色铁青,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寒光扫过众头领:「诸位兄弟!稍安勿躁!小不忍则乱大谋!」
他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祝家庄:「今日在此吃了暗亏,我等记下便是!待破了高唐州…那城中贪官污吏、富商巨贾的府邸库房,便是十倍、百倍的利钱!区区一万二千两……权当暂存於他祝家庄几日!」他旋即又换上一副豪爽面孔,对着祝家庄方向朗声道:「好!祝三公子快人快语!一万二千两便一万二千两!在下愿赌服输,绝无二话,我宋江认了!只求速速放行!」
祝家庄众人听了,无不喜上眉梢。
这一万余两何等巨资,上次给那西门大人并慕容大人送的礼就凑了祝家庄好些家底!
祝彪与祝龙祝虎三兄弟对望一眼,都是满面得色。
祝朝奉在上也是捻须微笑,心中暗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