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贾府下人们私下嚼舌根子,怕不是有这个数一一上百万两雪花银!」
「多少?嘶一!」满屋子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金莲儿心里头那把算盘珠子拨拉得劈啪响:自家辛苦攒下的梯己银子,左不过几十两压箱底,还不够老爷赏个金镯子!
可那林黛玉……竞是个揣着百万家私的活财神!
她越想越心热,一股子邪火混着酸气直冲脑门,猛地一拍大腿,咬着银牙恨声道:「呸!若是那姓林的小狐媚子肯把这泼天的家底儿双手捧给咱家老爷!莫说她来当个姨娘,我情愿给她端洗脚水!老爷若是宠幸她,我也愿意给她站一夜推屁股都认了!」
「噗一哈哈哈!」
众美妇人先是一愣,随即笑得花枝乱颤,东倒西歪。
这个说:「你这浪蹄子,为了银子,连这差事都肯接了!」
那个说:「金莲儿这话糙理不糙!百万雪花银呐!天大的嫁妆,怕是只有帝姬才能比的过,莫说推屁股,就是让咱们姐妹排着队给她推也值了!」
「正是!正是!」众妇人笑作一团,七嘴八舌附和:
「好了好了,这些暂且不提了,说说正事,既然老爷走了都没交代,说明浑不在意这贾府态度.」楚云定了定神,抚着胸口道:「可咱们心里可得有杆秤!今日游园,姐妹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,穿戴用度、言谈举止,万万不能落了老爷的威风!」
崔婉月点头:「云儿说得是,这等门第最要紧的是气势!不能叫那些高门贵妇小瞧了去!给老爷丢了体面!」
金莲儿嗬嗬一笑,站起身来,叉着腰,眼风扫过满屋子的绝色:「管它什麽猫腻狗腻!姐妹们,常言道得好:「佛要金装,婊要浪妆』!」
她媚眼如丝,声音又甜又脆:「咱们先把头面衣裳收拾得亮瞎她们的眼!凭她什麽公侯小姐、诰命夫人,先赏她们个「相貌不如人』!走,梳妆打扮去!」
「正是!」
「金莲儿说得对!」
众妇人齐声应和,顿时涌向自家衣箱,翻拣钗环,比量绸缎,把自家的压箱宝贝都拿了出来,顿时脂粉香气宝光四射。
而那头平儿脚不沾地、心慌意乱地逃了出来,直跑到二门外月亮门洞子下,才敢扶着墙根儿喘气。胸口兀自「砰砰」乱跳,脸上火烧火燎。
她下意识掏出袖中汗巾子,胡乱抹了抹额角鬓边的细汗。
平儿汗巾子凑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,怎麽这味道怪是怪却有些好闻。
「哎呀!」她臊得耳根子滴血,慌忙把汗巾子攥成一团。方才那活色生香的腌膀景象又在眼前乱晃,心尖儿一颤,暗啐道:「大官人那般骇人那群美妇人怎得也不怕!」
正自心乱如麻,擡眼却瞧见玉钏儿袅袅婷婷的身影,刚从另一处角门出来,正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去平儿想着那场景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,朝着安置刘姥姥的房里走去。
门口几个该班的小厮,见平儿出来,忙都垂手站直。
内中两个猴儿精,巴巴儿赶上来,赶着平儿一口一个「姑娘」,叫得蜜里调油。
平儿没好气的正睨着他们:「又有些什麽鬼主意!」
一个小厮堆着满脸笑:「好姑娘!这会子日头都歪了,我娘病得炕上哼哼,等着我抓药请大夫呢。姑娘发发慈悲,赏半日假罢?」
平儿啐道:「呸!你们倒会钻空子!商量好了似的,今儿你明儿他,告假比干活还勤!又不正经回奶奶,只来缠磨我。前儿住儿溜了,二爷偏生寻他不见,倒叫我顶了缸,落埋怨。今儿你又来?」周瑞家的帮腔道:「姑娘,他娘是真不自在,姑娘开恩,放他去罢。」
平儿道:「罢了!明儿一早,天不亮就给我滚回来!听着,有差使等着你呢!再敢睡到日头晒靛,仔细你的皮!顺带脚,给旺儿捎个话:奶奶问着他那利钱尾巴!明儿再不交割清楚,奶奶也懒得要了,索性赏他填坑罢!」
那小厮如蒙大赦,欢天喜地,一溜烟去了。
平儿回到房间和周瑞家的一起引着刘姥姥,一路来至贾母房中。
彼时,大观园里那些花朵儿似的姐儿们,都在贾母跟前凑趣承欢。
刘姥姥一脚踏进去,但觉满屋金玉晃眼,香气扑鼻,环佩叮当,花红柳绿挤了一屋子,哪还分得清谁是谁?
只瞧见正中一张软榻上,歪着个鬓发如银的老封君,身後一个穿纱裹罗、水葱儿似的丫头,正捏着小拳头替她捶腿。
那凤辣子站在一旁,正说得唾沫星子横飞。
刘姥姥心知这便是老寿星了,忙不叠抢上前去,筛糠似的磕了几个头,堆起一脸褶子笑:「给老寿星磕头请安了!」
贾母也忙欠了欠身,脸上挤出点笑纹儿:「老亲家,快起来坐着说话。」又扭头吩咐周瑞家的:「搬个杌子来。」那板儿早吓得缩在刘姥姥身後,木头撅子似的戳着。
贾母眯眼打量刘姥姥,问道:「老亲家,今年高寿了?」刘姥姥忙又立起身,哈着腰答:「托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