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程,也为了自个儿能挺直腰杆做一回人,干这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,你……你该替我高兴才是!该为我喝彩才是!」
一番话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时迁心头,也砸在众人心坎上。
时迁望着段景住眼中那燃烧生命般的火焰,从未如此炙热过!!
自家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终於不忍让众人看见,背过身撇过头去。
屋内一片死寂,只闻粗重的喘息声。
众人皆瞠目结舌,哑口无言。
段景住再无阻碍!
他猛地仰起头,张开嘴,将那乌黑粗粝棱角狰狞的生炭块,狠狠塞进了喉咙深处!
「呃一嗬嗬……咕噜……」
一声非人的、令人牙酸的闷响从他喉咙里挤压出来。
那炭块刮擦着柔嫩的喉管,灼烧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!
段景住双目圆睁,眼球暴突,布满血丝,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根根虬起,如同扭曲的蚯蚓!
他身体剧烈地抽搐、佝偻起来,像一只被扔进滚油的大虾!
大滴大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,喉咙里发出「嗬嗬」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,涎水和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那场景,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!
众人无不骇然变色,心胆俱裂!
时迁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煎熬中,第一个做出反应的,竟是那「病关索」杨雄!
他猛地一步踏前,对着那还在炭火灼喉痛苦中挣紮痉挛的段景住,抱拳当胸,扑通一声单膝下跪:「段兄弟!段哥哥,杨雄……杨雄有眼无珠!先前小看了哥哥!哥哥今日此举,义薄云天,肝胆照人!从今往後,这支队伍的头领,俺杨雄只认你段景住一人!此事但有差遣,水里火里,杨雄若皱一下眉头,便是那猪狗不如的畜生!」
他「唰」地拔出腰间佩刀,寒光一闪,竟削下自己一截衣襟掷於地上:「俺一条命便交给哥哥了,此等大事若有半分退缩的心思一一便如此衣!天地共鉴,人神共弃!」
这一刀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敬服之情,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石秀第二个抢上前,深深一揖到地,擡起头,双目赤红:「段哥哥!石秀今日方知,何谓真豪杰!水里火里,但凭驱策!若有二心,叫我乱箭穿身,永世不得超生!」
其他几位纷纷赌咒发誓,声震屋瓦:
「段哥哥义薄云天!我等服了!」
「愿随段哥哥赴汤蹈火!」
「但有差遣,万死不辞!」
「都别愣着了!」皇甫端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厉喝一声,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时迁,矮身便扑到段景住身边。
「取那烧滚过的凉水来!再取我的清咽利喉散和雪蛤生肌膏!声带必然受伤水肿充血,短期内莫想出声!需静养数日,禁声!按时服药敷膏,或可保住声音,只是这嗓子……怕是再难恢复如初了!」这西夏一场惊天动地,载入青史,并吓得三国帝王半晌呆滞的大事,此时便由一群小人物酝酿着。而那头大内深处,藏经阁内檀香氤氲,混着陈年纸墨的微涩。
官家一身金丝道袍常服,立在满室高及殿顶的紫檀书架间,指尖恋恋不舍地抚过刚刚合拢的一部古旧道籍硬壳封面,那壳子已泛出乌木般的光泽。
他微闭着眼,回味着方才所阅精妙,口中连声赞叹:「好!好!好啊!」
太子赵桓与老三郓王赵楷,躬身侍立在後。
太子觑着官家脸色,堆起笑容,趋前半步,声音清亮:「父皇洪福齐天!这《万寿道藏》历经劫波,终归是龙归大海,重入禁苑。这正是天命所归,道佑圣躬的吉兆啊!」
他这话说得响亮,满指望能得一句赞许或一个眼神。
官家鼻子里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眼皮都没擡,只随手将书放回架中空位。
太子僵在脸上,只得讪讪地陪笑。
侍立在官家身侧,一身鹤氅仙风道骨的林灵素,嘲弄的看了一眼太子笑道:
「陛下,此卷《玄都秘要》,乃前朝玄宗皇帝御览孤本,在唐朝安史之乱时便流落民间,音讯杳然,多少道门高真踏破铁鞋亦无缘得见,便连贫道这等粗通经义之人,亦只闻其名,未窥其妙。今日得见天颜,实乃道门之幸,陛下道心通玄,方有此缘!」
官家这才转过身,脸上露出些真切的悦色,目光越过林灵素,落在角落一位须发皆白、身形清瘫的老者身上。
老者身着简朴的学士常服,正是编纂《万寿道藏》的黄裳。
官家声音温和中带着赞许:「黄学士,夙夜匪懈,皓首穷经,做得好!这十数年,辛苦你了。」黄裳连忙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:「臣分内之事,岂敢言功?唯愿陛下圣体康泰,道法昌明。托陛下洪福,这《万寿道藏》终得在陛下今年天宁节前大体完备,献入禁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