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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听得这人说上了汉话,闻言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,低斥道:「噤声!仔细听!这西夏地界上,会说咱大宋官话、土话的番子可不少!莫要阴沟里翻了船!」
那人一缩脖子,不敢再言语。
一行人跟着那唤作老黑的粗夯军汉,踢踢踏踏进了兴庆府城门。
这西夏皇都兴庆府虽不及汴京繁华,却也弱不了多少。
那唤作老黑的军头拿了碎银,便眉开眼笑的谢过辽国使团,边走边介绍这西夏皇都。
只见黄河水绕城而过,浊浪翻滚,倒把个西夏王都浇灌得沃野千里。
城门楼下,驼队如织,回鹘的商贾、吐蕃的脚夫、大食的胡姬,乱纷纷挤作一团。
进城後。
城内正中一条御街,石板碾得油光水滑。
整个布局显在是仿造汴京所设计。
两边店铺鳞次栉比,蕃汉二字并用。
卖奶酪的胡人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,隔壁却是一间蜀锦铺子,也不知道从大宋什麽门路来的绸缎叠得整整齐齐,惹得几个党项贵妇围着拣选。
只见她们梳着高髻,簪着金花,身穿窄袖胡服,脚蹬小皮靴,胸前挂着琥珀璎珞,走动时丁零当哪作响,倒比东京的夫人娘子们别有一番风致。
城西角上,新起了一座波斯酒楼,唤作翡翠天方。
老黑笑道这是仿制南皮子们京城的樊楼吗,如今也是这西夏第一楼。
这楼高三层,琉璃瓦映着日头,晃得人眼晕。
转过街角,远望去便是西夏皇宫。
宫墙以白石砌就,殿顶覆着绿色琉璃瓦,金钉朱户,倒也气派。
宫门前两排铁鹞子军士,身披重甲,执戟而立,面容黝黑,眼珠子却白多黑少,煞是怕人。远处元吴广场上,正竖起一座九层佛塔,是当今皇帝崇佛,命高僧查鲁丁监造的。
走过大市,人声鼎沸。
这市场方圆十里,分作东西两市。
东市多卖中原货物:景德镇的瓷器、苏州的刺绣、建州的茶叶,码得整整齐齐。
西市却是西域奇珍:和田美玉、天竺香料、大食宝刀,还有那会跳舞的胡姬,蒙着面纱在棚子里扭腰摆臀,引得众人眼光注目。
最热闹处,当属奴隶市场。
几个高鼻子、深眼窝的西域胡商,正与西夏官吏讨价还价。铁笼里关着些乞儿、罪妇,赤着脚,蓬着头,眼神呆滞。
一个十二三岁的汉人女孩儿,被扯着头发拉出来,那胡商捏着她下巴看牙口,叹道:「果然是纯种汉人,模样倒周正,只是瘦了些,值不得一两。」
旁边一个党项武将模样的,斜睨一眼,丢下一两银子,提了人便走。
辽商使团看着这情景人人切齿,却也不敢擅动。
走了一圈已然是,日头西斜时,城北的瓦舍勾栏开始上灯。
这里不比汴京,没有那般雅致的词曲,却多了些粗犷豪迈。一个瞎眼艺人弹着琵琶唱西夏王歌,声如裂帛。
几个赤膊大汉在歌声和夕阳下摔跤赌钱,吆五喝六,尘土飞扬。
楼上暗间里,传出胡筑声与嬉笑声,隐隐有西域舞姬跳舞的身影。
到了城西那「骆驼栈」,老黑招来驿站小吏,便自顾自走了。
领头的汉子忙紧走几步,袖底一滑,几块散碎银子已塞进那驿卒小吏手里。
那小吏掂了掂分量,笑道:「果然是辽国来的使团!宫里头的消息且等着!你等身份特殊,莫要胡乱走动,惹出事端!」说罢,揣了银子,腆着肚子去了。
众人被引到一处僻静大房,关上房门,这才如蒙大赦。纷纷动手,七手八脚地扒下身上的辽国服饰毡帽,露出里头紧身的劲装。
汗气混杂着长途跋涉的尘土味,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哪里还是什麽辽国行商?
分明是鼓上蚤时迁、金毛犬段景住、紫髯伯皇甫端、玉臂匠金大坚等一干人!
时迁抹了把脸上的油汗,笑嘻嘻地冲着角落里两个身材尤其魁梧、沉默寡言的汉子抱拳道:「今日这趟买卖,全赖两位哥哥神威!若非二位哥哥出手,乾净利落地结果了那辽商的首领和护卫,单凭俺们这几个偷鸡摸狗、养马刻印的勾当,想拿下这队硬点子,怕是要死伤不少人少!」
他转头又对段景住、皇甫端、金大坚等人道:「路上风声紧,也没得空细说。来来来,给各位兄弟引见引见!这位哥哥,江湖上赫赫有名,蓟州府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,绿林道上谁人不敬一声「病关索』杨雄!这位也是了不得的好汉,人送绰号「拚命三郎』石秀!」
那杨雄面容刚毅,却带着几分疲倦与郁气,闻言摆了摆手,看了一眼这时迁,语气不屑:「休要再提那些虚名。如今杨某,不过是个四海飘零、官府画影图形捉拿的逃犯罢了。」
时迁小眼睛滴溜溜一转,奇道:「咦?怪哉!上次在蓟州与哥哥匆匆一晤,哥哥还春风满面,听闻迎娶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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