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到浅滩礁石的周文渊众人,停得长鸣急擡头看,但见一团雪练也似的影子一马当先领着三匹骏马飞奔而下,自那高高的坡顶直泻而下!
好一匹照夜玉狮子!
浑身毛发映着月色,竟似通体生晕,熠熠灼灼,恍如月宫神驹降世尘寰。
四蹄翻盏撒钹,踏在那陡峭山坡之上,竟如履平地一般!
蹄声急骤,如同暴雨敲打玉盘,又似滚珠落银盆,清脆入耳,却又带着一股摧山撼岳的凶悍气势,驮着背上那员大将,真个是风驰电掣,眨眼间已冲下半坡!
马上大将,正是史文恭!
但见他顶盔贯甲,罩袍束带,一张面孔,煞气森森。
手中那杆点钢枪,枪尖雪亮,寒芒吞吐不定,借着下坡的万钧冲势,人马合一,恍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雷霆!
目标直指坡下的田虎手下第一大将,屠龙手孙安!
孙安正自凝神观瞧远处坡上那团疾驰的雪影,心中暗道:「好马!好气势!」
话音未落,那白影已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风扑到近前!
只见史文恭两腿一夹马腹,那照夜玉狮子竟通灵般四蹄腾空,离地跃起丈余!
借着这飞跃之势,史文恭双臂贯足神力,那杆点钢枪自高而下,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,泰山压顶,直贯孙安顶门!
这一枪,恰是飞星贯日!,这一枪,又如银河倒泻!
是借着马匹冲跃之力,将人马下坠的重量与手臂的刚猛劲道拧成一股,枪尖所向,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压缩,发出呜呜悲鸣!
孙安也是积年的老将,马战步战在这田虎麾下一干人等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人!
压得这些积年大盗们无不服气!
他眼力何等毒辣?
早觑见那枪尖寒芒吞吐,枪杆在史文恭手中稳如磐石,竟无一丝一毫的颤抖!
心中便是一凛:「此獠非比寻常!乃平生未遇之大敌!」
电光火石间,哪里容得细想?
孙安暴喝一声,声如霹雳,双臂筋肉虬结,将掌中那对寒铁双剑十字交叉,奋起平生之力,猛地向上硬架而去!
「铛——!!!」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,爆出耀眼的火星!
孙安只觉一股的巨力自枪尖传来,顺着双剑狠狠砸入双臂,震得他虎口迸裂,双臂酸麻欲折,胸中气血翻腾如沸!
胯下那匹惯战的良驹,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四蹄一软,连退数步,唏律律悲鸣不已!
孙安心中雪亮:自己这全力一架,已是将旧力耗尽,新力未生之际!
那史文恭借着下坡冲跃之势,力道何等雄浑?
自己虽勉强架住,对手那枪上蕴藏的力道,怕只用了七分,尚有余力未吐!
若是反手一冲,自己便被黏住弱於下风,再也翻不了身!
此刻正是最凶险的当口!
孙安经验何等丰富,念头急转之下,丝毫不敢恋战,借着双剑格挡的反震之力,猛地一带缰绳,那战马通灵,扭身便欲斜刺里窜出战圈,要避其锋芒。
岂料史文恭这一枪,竟似醉翁之意不在酒!
他见孙安格挡後欲走,嘴角竟掠过一丝冰冷笑意。
那枪尖上磅礴的力道,被孙安双剑一架,非但未曾硬碰硬地爆发,反而借着这格挡的反震之力,如同巨蟒卸甲,灵巧无比地一收一引,双腿一夹!
那照夜玉狮子与他心意相通,四蹄甫一落地,竞借着孙安格挡的反作用力,加上自身冲势未尽的余威,猛地一个蹬踏转向,如同白色鬼魅般,舍弃了孙安,化作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,直扑向侧後方不远处、正欲拍马前来助战的巨灵神卞祥!
卞祥哪里料到这一出?
他本见史文恭气势汹汹直取孙安,正待催马上前夹攻,万没想到这煞星竟在电光火石间舍弃了孙安,矛头直指自己!
那照夜玉狮子速度太快,眨眼已到跟前!
卞祥惊得魂飞天外,口中「啊呀」一声怪叫,仓促间哪来得及细想?
慌忙舞动手中两把开山巨斧,一上一下,如同两扇门板般,使了个铁门门的招数,妄想拦住这夺命一枪。
史文恭眼中寒光更盛!
他这一扑,本就是声东击西!
眼见卞祥双斧舞得密不透风,护住了自身要害,史文恭手腕却於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抖!
那雪亮的枪尖如同有了灵性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,竟绕开了卞祥的双斧防御圈,快如毒蛇出洞,「噗嗤」一声轻响,精准无比地刺入卞祥坐骑的脖颈要害!
那战马连悲鸣都未及发出,便被这凝聚着内劲的一枪刺断了生机,轰然向前栽倒!
卞祥猝不及防,庞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般被狠狠掼下马来,在地上连滚数圈,摔得七荤八素,头盔歪斜,狼狈不堪,双斧也脱手飞出老远。
史文恭杀心炽盛,岂容他喘息?
枪尖一甩马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