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寺分寺修得如何!顺道也给你们这泥菩萨添炷香火!」说罢,一马当先,摇着扇子便往山门走去。
玳安接了马缰,看也不看就塞到旁边平安怀里,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平安怀里猛地多了几根缰绳,气得直翻白眼,心里暗骂:「入你娘的玳安,专会拿老子当垫脚石!」大官人踱步进寺,但见这五月艳阳天里,新栽的花木扶疏,山门内青石板路光可监人,山路两旁新塑的罗汉金刚,一个个金漆彩绘,怒目圆睁,倒比活人还精神几分。
前头大雄宝殿更是飞檐斗拱,琉璃瓦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,哪还有半分当年他来访的破败寒酸?大官人边走边用扇子敲了敲道坚的肩膀,笑道:「老和尚,说起来,上回还得多亏你夤夜入城报信,这份情,老爷我记着呢!」
道坚连声念佛,腰弯得更低了:「阿弥陀佛,大官人!小寺能有今日,全赖您老佛光照耀!您老就是我等苦海众生的指路明灯,是活菩萨降世临凡!正所谓「富贵门前狗,胜似荒山佛』,贫僧等不过是大树底下好乘凉,沾了您老的雨露恩泽,为您老跑跑腿、报个信,那不是天经地义、求之不得的福分麽?」旁边的应伯爵听了,噗嗤一声笑出来,插嘴道:「我说老秃驴,你这张嘴皮子,抹了多少香油开的光?说出来的话,油滑得能煎鸡蛋了!哪里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,倒比我们这些在红尘里打滚的帮闲还他娘的会拍马溜须!」
道坚也不恼,依旧笑眯眯地,双手合十道:「阿弥陀佛!应二爷此言差矣。贫僧等出家人,求的是个「悟』字,图的是个「空』字,盼望的是个「彼岸』!」
「诸位施主在红尘中,求的是财、权、子、禄,奔的是个「有』字,图的是个「乐』字。」「看似天壤之别,实则殊途同归,不过是一个在深山古刹里修行,一个在万丈红尘里打滚罢了,何分彼此高下?」
应伯爵听得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道:「妙!妙!老和尚,你这话说得通透!你要不是顶着个秃瓢,肯舍了这身僧袍,来清河县跟着我家好哥哥混,凭你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,我这把帮闲头把交椅,都得心甘情愿让给你坐!」
後头跟着的杨再兴和王荀听了,互相看了一眼。
杨再兴这直性子的武夫,不由得低声赞道:「好个「红尘修行』!看破不说破,真乃高僧!」王荀也点了点头。
一直竖着耳朵的玳安却撇了撇嘴,凑近两人,压低声音嗤笑道:「高僧?呸!你们二位爷可别被这老秃驴几句歪经给忽悠瘸了!这老贼秃别的本事没有,专会搞银钱!你们不知,这永福寺以前是什麽光景?隔壁那尼姑庵的姑子们,以前又是什麽光景?嘿嘿,这永福寺的香火一旺,那尼姑庵门楣也修得富丽堂皇……哼!那才叫「同修共业』,「香火与共』呢!」
王荀闻言,笑了笑不说话。
杨再兴却奇道:「咦?玳安哥儿,这等腌膀事,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?」
玳安得意地一扬下巴,嘿嘿笑道:「这清河县地面上,但凡跟银子沾边、跟裤腰带松紧有关的勾当,想瞒过你玳安小爷的招子?门儿都没有!」
那头大官人逛了逛寺庙,又听了几段介绍把眼眯缝着,觑着道坚和尚,嘴角噙着笑,道:「嗬!老和尚,今日摆出这般阵仗堵着老爷我,莫非是那庙里的菩萨又托梦与你,要本官再掏些香油钱?这回,打算刮我多少银子去?」
道坚闻言,慌得跟虾米似的,腰几乎要弯到裤裆里,连声念佛:「阿弥陀佛!罪过罪过!大官人折煞贫僧了!朝堂之上,雷霆雨露俱是君恩;佛门之内,一草一木皆为供养。贫僧岂敢强求?只是……只是佛经上说得明白:世间若有那善男子、善女人,肯舍下黄白之物,庄严我佛金身,佛祖便赐他贵子兰孙,个个生得粉雕玉琢,日後蟾宫折桂,金榜题名,封妻荫子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!这等现世福报,岂是虚言?」大官人听罢,哈哈一笑,指着和尚道:「好个刁钻的老秃!前头说得天花乱坠,哄得人心里舒坦,末了这句才是你的真经!照你这佛理,老爷我今日若不丢下些买路钱,怕是连佛祖都要怪罪,出不了你这山门了?」
旁边的应伯爵立刻帮腔,挤眉弄眼地笑道:「好哥哥!您听听!这老和尚念的这金银经,比那勾栏里的姐儿唱的小曲儿还勾魂!句句都敲在人心坎儿上!依小弟看,您今日不撒个万两雪花银,怕是要被这老秃驴抱着大腿,哭喊着认作乾爹才肯放行喽!」
万两?
道坚和尚吓得魂飞天外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连摆手,舌头都打了结:「哎哟我的应二爷!可不敢开这等天大的玩笑!忒多了忒多了,小寺……小寺哪里消受得起!便是佛祖金身,也压不住这许多俗物啊!修得富丽了,怕是大相国寺门外金刚也拦不住强横,更何况我等小山小庙!」
大官人见他吓得面如土色,这才慢悠悠笑道:「罢了罢了,瞧把你唬的!既如此,老爷我再添一千两香油钱,与你把後园子好生拾掇拾掇,修几间敞亮精舍。日後老爷我若有贵客,也好借你这佛门清净地招待一道坚和尚一听一千两,虽不及万两,也是笔巨款,登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