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挺直了那如同山岳般的脊梁,一步一步,踏着染血的青石板,走到如同烂泥般瘫软的石宝面前。他俯视着脚下这个叱吒江南绿林的「石天王」,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霸气。
月光下,武松虬髯戟张,虎目如血,煞气冲天!那屹立的身影,如同从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,又似镇守地狱门户的魔神!
「天王!」
「宰了那厮!」
身後传来数声凄厉的嘶吼!
悍勇的几条教徒眼见天王败北,目眦欲裂,红着眼从武松背後猛扑过来!
刀光闪烁,直取武松後心、後颈!
武松甚至连头都没回!
如同背後生了眼睛!他左脚为轴,魁伟的身躯猛地一个半旋!
那蓄满神力的右拳,如同从地狱里抡出的攻城锤,毫无花巧地迎着左侧扑来之敌的面门一一狠狠砸了过去!
「砰一哢嚓!」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!
那悍匪的面门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,瞬间塌陷下去!
连惨叫都没发出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向後倒飞,撞翻了後面两个同伴!
几乎在同一瞬间!
武松旋身带起的右腿,如同钢浇铁铸的巨柱,携着风雷之势,一个凶悍至极的横扫千军!
「嘭!嘭!」
两声闷响!
右侧扑来的两条汉子,只觉得腰间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!肋骨断裂的剧痛尚未传开,两人已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稻草人,惨叫着横飞出去,狠狠砸在街边的杂物堆里,筋断骨折,再也爬不起来!电光火石间!
背後扑来的四名教徒,一拳一脚,瞬间报销了仨!
最後剩下那个举着枪的,被这人间凶神般的杀戮吓得肝胆俱裂!
冲锋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,手中的长枪抖得像风中的芦苇!
武松甚至没看他第二眼!
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聒噪的苍蝇。
他俯下身,一把攥住了石宝一只脚踝!
手臂肌肉坟起,神力勃发!
「嗨!」一声低吼,竟将那二百多斤的死猪也似的夯货,单手提溜起来!
如同屠夫提溜着刚褪了毛待开膛的肥彘!
而他身後的战场,此刻却呈现出一幅极其诡异又狠辣的画面:
那三十条如狼似虎的绿林汉子,哪管什麽江湖道义、刀枪武艺?
「直娘贼!先吃你祖宗一包白面儿开开眼!」
「唰啦一一噗噗噗!」
几大包生石灰粉,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撒将出去!白茫茫一片,登时笼住了当先几人!
「啊呀!我的眼睛!」
「咳咳咳!入你亲娘的……下作!!」
「卑鄙狗贼!疼煞我也!」
惨嚎怒骂,登时炸了锅!被石灰迷了眼的教匪,立时成了没头苍蝇,捂着脸,扭股糖儿似的在地上乱滚,哪还顾得上抡刀?
谁曾想,这等两军对垒搏命的生死关头,这群黑衣煞神,擡手便是这等下三滥却极要命的腌攒手段!这还没完!
「起!」几条乌油油的绊马索,毒蛇般贴着地皮猛地绷直!
几个正往前冲、或捂眼乱撞的悍匪,脚下拌蒜,「噗通!」「哎哟!」栽了个狗抢屎,门牙磕在石板地上,血沫子混着碎牙迸溅!
「网来喽!」一张带着铁蒺藜倒钩的大网,兜头罩下!
将地上打滚的、旁边想救的,一股脑儿裹了进去!
那铁钩子刺入皮肉,血珠子直冒,越挣越紧,钩尖儿直往肉里剜!
「敲断他们的狗腿!」
几根包着熟铁皮的短棒,毫不容情,照着网里、地上那些教匪的腿弯子、脚踝骨,狠狠砸落!「哢嚓!」「咯蹦!」那骨头碎裂的声响,混着杀猪也似的惨嚎,不绝於耳!
石灰迷眼!绊索撂倒!钩网缠身!闷棍碎骨!
这群绿林爷们儿,把下九流的勾当玩出了花儿!嘴里还不乾不净,配合着那狠毒的招数:
「甚麽狗屁摩尼教!先叫你尝尝爷爷裤裆里的白面儿香不香!!」
「我的孙儿!快叫你爹甚麽鸟圣公来!」
「爷爷拿这铁棒子,把你圣公爹的卵黄子都砸出来下酒!」
原本悍不畏死的摩尼教死士,在这套阴损毒辣的连招下,真如镰刀割麦,呼啦啦倒下一大片!剩下零散三两个,早唬得魂飞魄散,裤裆里先湿了半边!
被扑上来的绿林汉子如虎入羊群,刀背乱拍,踹翻在地,猪蹄扣捆了个四马攒蹄!
瓮城下这片杀场,几乎就在武松提着石宝转身的眨眼功夫,便已尘埃落定!
地上那些教匪,兀自呻吟、咒骂,扭动如蛆。
然而,当他们糊着石灰、淌着血泪的模糊视线,撞见那尊铁塔也似的凶神,以及他手里死狗般拖着的、不知是死是活的「石天王」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