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竟然成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!
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擡起的姿势,手指还保持着掐诀的动作,嘴巴还微微张开,仿佛要喊叫什麽。
但一切都凝固了。
寒气不断内侵,深入骨髓,深入经脉,深入丹田。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冻结,法力的运转被彻底阻断。
断绝了一切出声、反抗、示警、制造动静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。
紫金袍服修士的恢复了清明之色的眼中,终於浮现出了惊恐。
那惊恐是如此强烈,伴随着无力,以至於透过冰层都能清晰地看到。
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一只修长的手横跨虚空而来,透过冰层,直接摄住了他的脑门。
五根手指如同铁钳,扣在他的天灵盖上,指尖微微嵌入皮肉,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。
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。
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识,如同利刃,刺入了他的脑海。
「搜魂。」
林长目光冷淡、神情凛冽。
这假丹会长的意识在搜魂的冲击下迅速涣散,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画面,在林长珩的神识中飞速闪过。
童年。拜师。修炼。杀人。夺宝。一步步爬上商会会长的位置。
画面继续,林长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朱富贵。
也看到该假丹坐在这个位置上,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:「朱富贵手中疑似有一颗归真丹。」
看到了他冷酷下令:「你亲自动手,半路截杀。做得乾净些,不要留活口。」
看到了那颗次品归真丹被送到他面前,拿在手中把玩了许久,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:「留给昌儿,虽然只是次品,但可以用来保底。」
画面继续闪烁:
林长看到了他已经筹谋更多的归真丹药材,足有三成的药材,已经满足了参与众筹的最低标准。
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,为儿子谋一颗正品归真丹。
但还是果断选择劫杀朱富贵,只为保底。
他甚至还打算,如果有机会,可以想办法接近那位万寿真人,看看能不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————
但他万万没有想到——
万寿真人本人,此刻正站在他面前,一只手摄在他的脑门上。
搜魂结束。
林长收回神识,低头看着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,看着对方涣散的双眸、颤抖的身体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「果然是你。」
「咔嚓「,随後,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中响起。
紫金袍服修士忽觉剧烈的疼痛传来,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全身,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肉。
但在搜魂之後,他的意识已经涣散,甚至无法分辨这疼痛来自何处。
他只是在无意识中,感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。
如同沙漏中的细沙,簌簌而下,不可逆转。
林长珩没有浪费的习惯。
心念一动,撤回【极渊冰炎】,此火带着寒意,如同一条灵蛇,钻回他体内。
紫金袍服修士的身体失去了支撑,软软地倒下,被林长反手一挥,收入了【壶天福地】之中。
【黑魂幡】一扬,将紫金袍服修士的神魂扯了出来。
而後便见在【壶天福地】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。
这些年来,此中葬下的修士已经不知凡几,每一个被葬下的修士,都会在福地中慢慢分解,化为最纯粹的灵气,反哺这片空间。
做完这一切,林长珩环视了一眼屋中。
而後擡手,一点黑金之焰从指尖飞出,在屋中绕了一圈。
火焰所过之处,他的气息、他的法力波动、他留下的任何痕迹,都被焚烧殆尽。
而後黑光一晃,整个人一闪不见。
楼阁内,空空荡荡。
烛火还在跳动,香炉还在冒烟。
只是坐着的那个人,已经不在了。
所有人都只会觉得,会长是不是去办什麽事了?
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发现,他已经凭空蒸发,人间消失。
半夜城门封锁,遁光无声,林长珩在夜色中穿行。
他的速度不快不慢,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,从流石商会到他所租住的仙栈,不过数里之遥,转眼便至。
他没有走正门,从窗户飘入上房之中,无声无息,如同夜风。
——
关好窗户,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,心神开始回顾、如常复盘。
其实,他杀一个假丹修士,确实简单无比。
但考虑到地方不同。
这里是极南宫眼下、经营得和铁桶一般的极山仙城,不可乱来。
一旦被发现违反仙城严禁动手、厮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