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的,一晚上两万里拉。」
「你还有钱吗?」
李庸没说话。林小鹿看了他一眼,也没追问,她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面包,放在他面前。
「快过期的,不要钱,当做你今夜当『保镖』的奖励!」
李庸看着那个面包。
「小鹿,你不吃吗?」
「我吃过了。」
很久很久以後,李庸问林小鹿,为什麽那天要给他面包,夜班真的很多酒鬼闹事吗?她说,你蹲在那儿的样子,像一只流浪猫。
李庸又问,你经常捡东西吗。
林小鹿说,只捡过你。
...
那天晚上李庸坐到她下班,凌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,杂货铺交班的店员来了。
林小鹿走出杂货铺时,李庸还坐在那里。
「你不回去?」「退了房,今天没钱继续住了,应该是说,从昨天就没钱住了!」
小鹿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「走吧。」
「去哪儿?」
「你住我堂哥那,那儿有沙发。」
....
半个月後。
李庸在搬运公司干了一段时间,每天扛箱子、搬家具,在小卡车的矮车厢里弓着腰卸货,工头是个棒子,说话嗓门大,但结钱爽快。
有一天晚上,他把工资拿回去,抽出一些钞票递给林小鹿。
「干嘛?」
「房租,给你堂哥的房租,他有点嫌弃我...」
「嫌弃就嫌弃,他就那个性格。」林小鹿把钱推回来:「攒着,你的球鞋不是破了吗?」「你怎麽知道我球鞋破了?」
「你那双鞋放在门口,底都快磨穿了,我又不是瞎子。」
李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,左边那只鞋底确实开了口,雨天会进水。
「攒着钱,买双新的。」
林小鹿说:「踢球的人,鞋子破了怎麽行?不用给我堂哥钱,你给他买瓶便宜酒、买包便宜烟,听他吹吹牛,他就不会嫌弃你了。」
李庸把钱收回去,他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...
又过了几天,林小鹿下班回来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「给你的,看看合不合脚。」
李庸打开,里面是一双旧的足球鞋,鞋面擦得乾乾净净。
「哪来的?」
「杂货铺老板的侄子被罗马青训营淘汰了,他比你高一点点,我要过来的,是好东西!耐克给罗马青训梯队定制的!」小鹿说得很轻松:「你试试,不合适我就还给老板。」
李庸试了一下,稍微大了一点,但能穿。
「正合适。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
她笑了,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「那就好。」
李庸觉得眼前的女孩很可爱很善良,像天使。
...
1994年的秋天,林小鹿辞了杂货铺夜班的工,在一家服装厂做包装,晚上开工,清晨收工,比洗碗要更累一些,工资也高一些。
李庸还是在搬运公司,又接了一份送报纸的活,每天早上四点起床,骑自行车穿越大半个罗马,把报纸塞进信箱。
不过因为要参加业余队的训练和比赛,他只能打着临时工,断断续续上班,入不敷出,屡屡想要放弃理想时,林小鹿都会塞给他一些钱,接济他的生活。有一天,林小鹿的堂哥回国了,旧公寓要退租。
李庸准备第二天自己租房子。
但那天晚上,林小鹿说,其实你不用花多余的钱,可以住我那。
说得很自然。
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...
李庸躺在她旁边,床很窄,两个人并排躺着,肩膀贴着肩膀,小鹿翻了个身,把被子分给他一半。
「李庸,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吗?」
「还不到,不过也差不多一年了。」
小鹿沉默了一会儿,然後说,把手伸过来。
李庸伸手。
她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掌,翻过来,手心朝上,然後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字。「给你了。」
「什麽?」
「运气,我奶奶说,在别人手心写字,就是把运气借给他。」
李庸把手掌握紧。
那一夜他没有松开。
...
1995年春天,李庸拿到一次试训机会,是一家意丙c2级别的俱乐部,球探名字是莫罗,莫罗说他踢得不错,身体有些单薄,可以来试试。
试训时,没有遭遇什麽变故。
结束後,莫罗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。
「走吧,去办公室签合同,至於签证问题,我会帮你解决!」
意丙c2级别的替补球员,收入就比送报纸、送牛奶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