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多了一份必须赢、必须活、必须平定乱世的理由。”
“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却也恰逢其时。风雨再大,前路再险,我们母子,都会陪着你。你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温柔的话语,像一汪温水,缓缓浸润花痴开紧绷到极致的心房。
可心底的沉重,依旧未曾减半。
江湖乱世,从不是一腔热血、满心执念便能平定。
天局盘踞数十年,根基庞大,高手如云,阴毒狡诈,层层布局,步步杀招。近期各地赌坊被炸、内部亲信背叛,便是对方最凌厉的反扑。
这只是开始,绝非终点。
后续的风雨,只会更烈,更险,更残酷。
花痴开静静看着她,眼底翻涌万千心绪,低声道:“我想让他平安顺遂,一生无忧,远离赌坛纷争,远离江湖厮杀,做个寻常人,安稳度日,平凡一生。可我现在,给不了他这份安稳。”
这是身为父亲,最深的无力与愧疚。
他登顶赌神之位,手握滔天势力,执掌半壁赌坛,可偏偏,给不了自己孩子最朴素的安稳人生。
就在一室温情沉郁、心绪复杂交织之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平缓的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自带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超然气度,无杀伐、无戾气、无纷争。
无需抬头,花痴开便知来人是谁。
整个夜郎府,唯有恩师夜郎七,有这般心静如水、掌控全局的超然气场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晚风裹挟着庭院草木的清香涌入。
夜郎七一袭素色长衫,白发轻束,面容慈和温润,周身褪去了地下帝王的霸道威严,只剩长者的从容通透、历经世事的淡然。
这位执掌花夜国赌城半生、赌术通神、看透世事人心的千手观音佛祖,早已洞悉府中所有动静。
红袖有孕的喜讯,他片刻之前便已知晓。
他缓步踏入室内,目光扫过神色温柔的红袖,最终落在心绪沉郁、眉头紧锁的花痴开身上,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,温和通透。
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这个毕生爱徒、关门弟子的所有心思。
欢喜,却不敢大喜。期盼,却满心惶恐。得传承,却怕护不住。
二十年来,他看着花痴开从一个沉默寡言、身负血海深仇的孤雏,一步步熬过极致熬煞之苦,修得绝世千算之术,凭一己之力横扫赌坛群雄,从怯懦孤童,成长为杀伐果断、心怀道义的新一代赌神。
他见过他最偏执的痴狂,见过他最铁血的杀伐,见过他最冷静的博弈,见过他最坚韧的隐忍。
却从未见过,他如今这般,柔软又彷徨、沉重又无措的模样。
“孩子来了,是喜事,何以满面愁容?”
夜郎七声音温和醇厚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静静落座在一旁木椅之上,目光平和地看着花痴开。
花痴开抬眸,看向自己一生的恩师、半生的靠山,眼底的紧绷稍稍松动,沉声吐露心声:“师父,乱世未平,杀机未止,仇未报,局未定。我身处风暴中心,生死难料,如今红袖怀身,我怕……误了孩子一生。”
他没有遮掩,没有逞强,将所有顾虑全盘托出。
在夜郎七面前,他永远可以卸下所有伪装、所有铠甲,展露最真实的脆弱与担忧。
夜郎七闻言,轻轻颔首,并不急于反驳,只是静静听他说完,待他话音落下,方才缓缓开口,字字通透,句句解惑:
“痴开,你半生搏杀,披荆斩棘,浴血前行,所求为何?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沉声答:“报父仇,平乱世,清赌坛,守道义。护身边之人,安世间良善。”
“没错。”
夜郎七微微点头,目光深邃悠远,缓缓道:“你拼死博弈、浴血征战,不是为了永远活在杀伐纷争里,而是为了终结纷争,换来太平。”
“你怕孩子生于乱世、历经苦难,可你可曾想过?正是因为有你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、以身入局、拼死破局,后世之人,方能免于苦难,得享太平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花痴开心神巨震,眸光微微颤动。
“你父花千手,当年亦是看透赌坛黑暗、天局阴毒,欲以身破局,清扫乱象,奈何势单力薄,惨遭围杀,以身殉道。”
“他未完成的路,你走。他未平定的乱,你平。”
“从前你孤身一人,是为复仇、为道义、为执念。如今孩子降生,便是为前路、为传承、为新生。”
夜郎七语速平缓,娓娓道来,声音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:
“乱世育人,风雨立根。真正的传承,从不是锦衣玉食、安稳半生的平凡顺遂。真正的血脉传承,是骨中的坚韧,是心中的道义,是不畏风雨、敢破天地的赤诚。”
“你怕他背负恩怨,可花家血脉,本就自带道义风骨。你怕他身陷纷争,可若无人以身入局、直面纷争,世间永无太平。”
花痴开怔怔听着,心底层层郁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