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字……数字……”
花痴开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模糊。他想移开目光,但移不开。那双黑眼睛像两个漩涡,把他牢牢吸住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一瞬间——
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。
剧痛。
痛感像一根针,扎穿了他的脑仁。眼前的黑眼睛瞬间恢复正常大小。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。
“六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心里想的数字——六。”
那人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花痴开擦了擦嘴角的血——刚才咬舌尖太狠,咬破了。
“不是我看出来的。是你自己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?我什么都没说——”
“你说了。”花痴开打断他,“你说‘数字’那两个字的时候,嘴唇的动作是六。你让我看你的眼睛,但你最紧张的时候,眼睛反而会出卖你的嘴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花痴开赢了第三局。
但他没有让那人退回去,而是问:“归墟八徒,第八个是谁?”
那人脸色白了一下,没说话。
花痴开盯着他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。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,最后低声说了一句——
“第八徒,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退回去了。
花痴开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——这帮人说话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半遮半掩,欲言又止。
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眼前这四个人身上了。
第八徒。
不在眼前。
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这句话,让花痴开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——归墟七徒在这里跟他赌,不是为了赢。是为了拖。
拖住他。
让第八徒去做别的事。
什么事?
花痴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怀里那副象牙骰子。
天字使看他的表情变了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花赌神,这才第三局。还有四局。”
花痴开抬起头,目光从剩下的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四个人,四双眼睛,四种不同的神态——有人低着头,有人仰着脸,有人手揣在袖子里,有人不停地在抖腿。
各执一念。
各怀一心。
归墟八徒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。天字使精于手法,地字使靠灌铅骰子作弊,第三个擅长读心术——剩下的四个,又会是什么路数?
花痴开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要速战速决。
风又起来了。
芦苇荡里,沙沙声重新响起,比刚才更密,更急,像是在催什么。
花痴开把那副象牙骰子从怀里掏出来,托在掌心。
“下一局——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压住了风声,“我来定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