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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痴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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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第132章 心魔幻境第二局,情字破天(2 / 4)
辨。

    虚空中,夜郎八的声音悠悠传来,空灵缥缈,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“第二局,不赌技,不赌数,不赌天命。”

    “赌心。”

    “幻境为盘,心魔为注。”

    “你我不入博弈,不施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只看你能不能走出自己心中最大的执念,最深的遗憾,最痛的心魔。”

    “一刻钟。”

    “一刻钟内,你挣脱幻境、勘破虚妄,便是你胜。”

    “沉沦其中、不愿醒来、贪恋旧梦,便是你败。”

    简单至极的规则,却凶险远超方才的天命骰局。

    天命局,输了不过一局输赢。

    心魔局,输了,便是道心崩塌、执念沉沦、永世困于幻梦,再无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赌术高手,最厉害的是心。

    最脆弱的,也是心。

    每个人心底,都有一处不愿醒的旧梦,一处不敢碰的伤疤,一处求而不得的遗憾。

    而心魔幻境,便是将人一生最温柔、最残忍的执念,尽数铺展眼前。

    花痴开眸光微沉,缓缓抬步。

    脚下青石板微凉,细雨沾衣,温柔不寒。

    巷陌深处,两道熟悉至极的身影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男子白衣儒雅,眉目温朗,手执一把油纸伞,眉眼温柔,正是年少记忆里风华绝代的父亲——花千手。

    女子青衣淡雅,眉眼温婉,身姿柔美,正是当年尚且安然无忧、未历苦难的母亲——菊英娥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缓步,笑语温柔,岁月静好,安然无恙。

    没有灭门惨案,没有血染庭院,没有生死离别,没有半生流离。

    父亲未死,母亲未苦,家未破,人未散。

    这是花痴开一生之中,最奢侈、最渴望、最遥不可及的梦。

    幻境真切,眉眼栩栩如生,气息温热真实,连说话的语调、温柔的神态,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阿开,慢点跑,别摔了。”

    菊英娥温柔轻笑,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细雨,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温柔。

    花千手立在一旁,撑伞遮雨,温声笑道:“我花家孩儿,生来傲骨,将来必成大器,不必拘于小节。”

    温柔言语,家常烟火。

    短短两句话,瞬间击溃世人半生铠甲。

    试问天下谁能抵得住?

    一个自幼六岁丧父、家破人亡、寄人篱下、半生孤苦、血泪缠身的孩子,时隔二十年,再见双亲安然、岁月无恙。

    这一刻,纵使磐石心性,也会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花痴开站在原地,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。

    眼底沉寂多年的酸涩、委屈、孤独、遗憾,尽数翻涌而上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,赌遍天下,赌输赢、赌生死、赌天命、赌道统。

    可他心底最深的赌,从来不是天下第一,不是赌神盛名,不是人间道统。

    他只想赌一次——赌我家人平安,赌我年少无忧。

    幻境温柔,无半分凶险,无半分杀伐。

    越是温柔,越是杀人。

    虚空中,夜郎八淡淡声音再度响起:

    “如何?”

    “人间执念,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你半生厮杀、半生倔强、逆天改命、对抗天道,说到底,不过是想要这一场安稳旧梦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沉沦此间,你便一生阖家安乐,岁岁无忧,再无血海深仇,再无江湖刀光,再无虚空血战。”

    “你所求的温柔,此刻尽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“何必执着冰冷道统、无谓正义、残酷人间?”

    句句诛心,字字勾魔。

    这便是弈天第二道——以情困心,以梦困人。

    天道无情,最懂人情软肋。

    花痴开望着眼前含笑而立的父母,喉间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太真了。

    真得让他几乎想要放弃所有厮杀、所有执念、所有背负。

    若是可以,谁愿半生孤苦、步步荆棘?

    谁愿血海缠身、日夜难安?

    谁愿年少负重、逆天独行?

    留在梦里,有家、有亲、有暖、有爱,岁岁平安,无忧无虑,何其圆满。

    他脚步微微停顿,眼底痴意翻涌。

    可仅仅瞬息,他骤然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所有温情、所有柔软、所有贪恋,尽数褪去。

    只剩一片清明、一片冷彻、一片决绝。

    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震碎周遭温柔幻境。

    “很美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很美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这辈子,最想要的梦。”

    他承认,他贪恋,他遗憾,他向往。

    可向往归向往,执念归执念。

    梦,终究是梦。

    “可我花痴开的一生,从不是为了躲进梦里偷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