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词汇不可避免地会被师父所学会。
随後他顺着对方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。
目前自己最大的阻碍是上级定调了,如果审问推进受到阻碍,必然会有人来过问。
比如柳叔。
难道是要引对方第二次出手?
不对,应该是用这个当理由。
陆昭说出心中想法:「师父您是说,拿外部势力作为拖延时间的理由。」
「远远不够。」
老道士摇头道:「这个理由只能挡得了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你能保证自己拖延来的这些时间,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吗?」
陆昭摇头。
他只是想着事在人为,先找到证据,再去想其他事情。
这一点没有错,只是不符合师父的要求。
师父有着极强的控制欲,特别是在权力斗争当中,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存在。
如果出现意外,师父就很容易破防。
历史上如此,当初联邦出手抢夺巨兽屍体也是如此。
老道士挑明道:「你应该通过非常规手段,让这些高官引发民愤,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引入社会关注。」
「比方说,某某高官奸淫妇女,子女害死了多少人,你将这些事情写成榜文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回忆起陆昭说过的词汇。
「也就是警情通报。」
陆昭面露恍然,问道:「您的意思是将事情摆到台面上,引发公众舆论关注,然後再考虑其他事情?」
「不错,这只是第一步。」
老道士进一步讲解道:「搭建好这个舞台,接下来你就要表忠心。你不能只骂南中,你是为国为民的。」
「官员与家属的犯罪无法引起武侯们关注,但民心却可以。特别是在新朝,消息的传播渠道众多、速度也是非常快的。」
说着,他嘴角微微上扬,学着陆昭的语气。
「毕竟民众才是最大的。」
这是联邦的法理权柄,足以比肩封建王朝的天意。
陆昭微微瞪大眼睛。
坏了,似乎真让师父逆炼黄金精神了。
这是拿现代社会下的民意充当武器,作为打向武侯群体的炮弹。
他深吸一口,真心诚意拱手弯腰:「多谢师父指点。
「为师还没说完。」
老道士摆手打断,继续说道:「具体实施起来,你要记住三点。」
随後他开始手把手教陆昭如何布局,每一步要怎麽做,要注意什麽。
第一,项庄舞剑意在沛公。
找到一个和武侯关系极其密切,但又比武侯低一层级的人。这个人必须是武侯的心腹,必须知道武侯的秘密,必须在武侯的保护伞之下。
查这个人,看武侯的反应,放弃还是死保?
如果放弃,那就是进一步确认武侯层面的共识,有了风险预期。
如果死保,那就是有值得深挖的事情。
无论是选哪一个,他犯下的事情不会改变。
第二步,让道德审判代替法律。
不通报他造成多少损失,而是他害死了多少人,然後引导出他为什麽能干这麽多坏事才被抓?
陆昭道:「您是要让民众自主去怀疑武侯?」
「不。
老道士摇头,嘴角含笑道:「是要让狗承认自己有错,与武侯无关,要让他自己认罪,要让武侯安心。
「7
陆昭面露疑惑。
到了这一步,不就跟现在南中储备库一把手认罪一样吗?
罪名敲定下来,就很难进行翻案。
此时,老道士恰到好处不再继续说下去,留给弟子思考时间。
陆昭陷入沉思。
我不能从自己角度出发,而应该从师父角度考虑。师父从来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,他不会将自己置於危险之中。」
无论师父如何与时俱进,了解现代民主法治,学习黄金精神,他都是一个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。
师父应该也不屑於改变,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。
「第二步不是我要查武侯,而是嫌疑人自己的求生本能逼他供出武侯。」
这第三步就是彻底将自己抽身,当舆论已经起来,就是民意与武德殿之间的斗争。」
陆昭思路逐渐通畅起来。
他道:「第四步,主动中断审查,用一个看似合适的理由,将中止一切调查,用结果代替我说话。」
「我甚至可以让他走出拘留所,还未定罪之前,拘留是有时限的。後续我再重启调查,将他按照原定路线严惩,就成为了国家英雄,群众的希望。」
在这一过程中,想要把武侯拖下水的人,必然竭尽全力。
到时候直面武侯压力的就是第三方势力,而不是自己。
陆昭全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,就算有人怀疑,也无可指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