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灰白色雾霭外,什么都没有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从那片区域移开。
“不是风吹的。”阿九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石子滚落的位置在岩壁内侧,背风面。刚才那阵风的方向是——有东西在那里。”
墨渊缓缓拔出窄刀。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幽冷的青色光芒,刀脊上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朝阿九做了一个手势——包抄。
阿九点了点头,身体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掠向岩壁的另一侧,手中双匕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她的身影在嶙峋的岩壁间快速移动,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,转眼间便绕到了那处岩壁的侧面。
然后她停了下来。
整个人的身体僵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凝固的石雕。
“阿九?”墨渊压低声音唤了一声。
阿九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缓慢地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过来看”的手势,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。
墨渊和林七烨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移动,一左一右掠到阿九身边。当他们看到阿九面前那片岩壁后方的东西时,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人的一部分。
一道残缺的身影被钉在岩壁上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暗灰色长袍,长袍的胸口位置绣着一个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的徽记——那是监查院的徽记。他的四肢被四根粗大的黑色骨刺贯穿,牢牢钉在岩壁上,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“大”字形。他的头低垂着,花白的头发遮住了面容,看不清长相。
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还活着。
阿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她收起匕首,快步上前,伸手去检查那人颈部的脉搏。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人皮肤的瞬间,她的脸色骤然剧变,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“不对——他的身体!”
话音未落,那个被钉在岩壁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。
花白的头发从两侧滑落,露出一张让所有人惊骇的脸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。
那张脸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质感,呈现出一种介于皮革和岩石之间的灰白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中透出荧蓝色的微光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光虫在皮肤下蠕动着。他的眼窝深深凹陷,眼球的晶体已经完全变成了荧蓝色,像是两颗镶嵌在眼眶中的发光矿石。
最瘆人的是他在笑。
他的嘴角向上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,露出两排同样泛着荧光的牙齿,像是在欢迎他们。
“等了你们很久了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,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清晰度,“监查院的人……终于又来了。”
墨渊的刀已经横在身前,刀身上的符文光芒刺目如焰。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?”那人歪了歪头,动作诡异地像是脖子里的骨头已经碎成了渣。他的笑容越来越大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话——
“我是阵师。姓荀。”
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四个人的目光,几乎同时转向身后的荀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