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个多时辰,地势开始逐渐升高。
脚下的黑色岩层变得更加破碎,随处可见被风化侵蚀的断裂骨骼化石嵌在岩壁中,有些骨骼的尺寸大得惊人——一根半埋在岩壁中的肋骨化石就有十几丈长,弯曲的弧度像是一座天然的拱门。空气中那股荧蓝色的谐波气息变得更加浓厚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灼烧感,那是源气被谐波污染后对经脉产生的轻微侵蚀。
荀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叠淡黄色的净化符纸,分发给每人一张:“贴在胸口。这些符纸能过滤掉空气中大部分谐波污染,但效果只能持续六个时辰。六个时辰后必须更换。”
林七烨接过符纸,贴在胸口,立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符纸中涌出,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。原本那股滞涩的呼吸感明显减轻了许多,像是从浓雾中走进了相对清新的空气里。
“这些符纸不便宜吧。”阿九一边贴着符纸一边随口道。
“一张抵得上你一个月的俸禄。”荀先生淡淡道,“省着点用,我带了十张,刚好够我们四个人用到撤退。”
阿九吹了声口哨,没有再说什么。
队伍继续向西,地势越来越险峻。原本还算平坦的黑色岩层逐渐被嶙峋的碎石坡和陡峭的岩壁取代,脚下的路越来越窄,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左侧是数十丈高的垂直岩壁,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,裂隙深处偶尔闪烁着一两点荧蓝色的微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眨着眼睛。
这就是阿九说的岩骨隘口。
上方是风化骨层——那些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骨骼化石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头顶,有些已经和岩壁融为一体,有些则半悬在外面,随时可能崩落。穿过隘口时,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,连脚步都放到了最轻,生怕惊动了头顶那些岌岌可危的骨层。
阿九在最前方引路,她的身体灵巧得像一只山猫,在狭窄的岩壁上辗转腾挪,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最稳固的位置上。她甚至会在经过一些特别松软的区域时,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标记,提醒后面的人注意。
林七烨跟在第二位,他的步伐同样沉稳而无声。阿九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——她显然没想到这个高大的男人在这种险峻地形上的身手也这么利落。
“你以前走过这种路?”阿九压低声音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走得这么稳?”
“因为我不想掉下去。”林七烨的回答简洁而直接。
阿九嘴角微微一抽,不知道这算不算幽默,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穿过隘口最狭窄的一段后,前方的地势终于开阔了一些。一条斜向下的碎石坡通向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岩台,岩台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更宽阔的通道,通向山脉更深处。空气中那股荧蓝色的谐波浓度明显降低了一些,连呼吸都变得通畅了。
但这并没有让任何人放松警惕。
因为谐波浓度的降低,往往意味着另一种危险——那些被谐波吸引的异兽更倾向于聚集在高浓度区域,浓度降低的地方反而可能意味着其他类型的威胁。
墨渊走到岩台边缘,蹲下身,检查着地面上的痕迹。他的手指在一块碎裂的黑色岩石上轻轻划过,指尖沾上了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物。他将指尖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微皱:“血。人血。不超过两天。”
阿九立刻蹲下身,也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痕迹。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:“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——不是异兽之间的搏斗,是人和异兽。这里有刀痕,很深,武器应该在高级执事级别以上。还有这里,有烧灼的痕迹,应该是火系源技造成的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望向远处:“两天前有人从这里经过,而且和异兽发生了战斗。”
“是监查院的人?”林七烨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墨渊站起身,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,“监查院在上次任务失败后确实派过几支侦察队进山,但都在外围活动,没有深入到这个位置。如果不是监查院的人,那就更值得注意了——在这片被划为禁区的山脉里,除了监查院,还有什么人敢深入到这个位置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答案可能比问题本身更让人不安。
就在这时,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——像是一块小石子在岩壁上滚落的声音。
阿九几乎是本能地抽出短匕,身体如同弹簧般转过来,匕首横在身前,目光如刀般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墨渊的手也按上了刀柄,指节微微发力,整个人从蹲姿瞬间转入半立的警戒姿态。荀先生的短杖杖头上那枚蓝色晶石已经亮起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,随时可以释放阵法。
林七烨没有动。但他的长枪已经无声地从背后落入手中,枪尖微垂,手腕松而不懈。他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反而将目光扫向相反的方向。
多年生死搏杀教会他一个道理:声音不一定是真正的威胁,调虎离山才是。
岩壁上那块小石子滚落的位置,除了被风吹动的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