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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连着火舌连成了片,浓烟滚滚而上,将车阵内外的视线全部遮蔽。
赤阿松被烟呛得连连咳嗽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在灰黑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他靠着车辕蹲下去,一只手捂着口鼻,另一只手依然没有松开弯刀。
身边的蛮兵在咳嗽声中乱成了一团。
有人翻过着火的车厢想往外跑,被外面的黑马义从一矛刺穿。
有人挤在车阵内侧互相踩踏,惨叫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边是哪边。
赤阿松闭了闭眼。
他突然开始后悔。
倘若一个时辰前,他干脆利落的撤军离开,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?
火光烧了将近一炷香才慢慢弱下来。
辎重车烧了大半,剩下的也被浓烟熏得漆黑,车阵里里外外躺了上千具尸体。
赤阿松的尸体被人从火场中拖出来的时候,已经烧的看不清脸,浑身焦黑,就连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弯刀都被烧弯了。
上万步卒,最终能够从火场中活下来的不足半数。
李牧停在火场外围,看着那些从车阵里逃出来的残兵在夜色中四散奔逃,表情冷淡而平静。
身后一名千夫长策马靠近,低声问道:“次帅,追不追?”
“分出一半人手去追杀残兵,但不要追的太远,十里之内即可。”李牧点了点头道:“剩下的人随我一道进居庸城,我们去见一见此城的都统。”
……
事实上,李牧率领黑马义从冲击蛮族大营时,那冲天的火光,居庸城内自然是看得到的。
但等到赵元集结了兵力,准备外出共同作战时,这场突袭战便已经结束了。
李牧带着黑马义从出现在城门外的官道上时,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。
夜风吹来,裹着淡淡的焦糊气味。
城楼上的人远远便看到了那面猩红色的李字旗。
有人喊了一嗓子,城垛后面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头。
城门口处,赵元率领着几十名将领早已等候在那里,他虽然没有见过李牧的面,但见过对方的画像,也听说过对方那匹妖异的战马。
此时,他主动迎了上去,盯着李牧的脸许久,终于抱拳躬身行礼道:“末将赵元,见过次帅大人!”
李牧翻身下马,回了一礼。
他看到赵元的状态很差,眼窝深陷,嘴角起了一层干皮,身上的甲胄好几天没换,血迹和灰烬混在一起结成硬壳。
“赵都统,我听说居庸城并未沦陷,城中这两日也没有战事,你为何样子如此狼狈?”李牧问道。
赵元表情僵了一瞬,低声道:“回大人的话,城中的确没有战事!但末将这两日除了处理军务之外,便一直守在灵堂之中,未曾合眼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
“灵堂,谁的灵堂?”李牧愣了一下。
能够让一方都统昼夜不息的守着,难道是城中另外一位都统、或是什么高级将领战死了?
“是华山岳,华都统的灵堂。”赵元咬着牙,声音颤抖起来:“此番若不是他和末将里应外合,将云狼卫骑引入陷阱……居庸城,此时只怕早已横尸遍野!”
“大人,他不是叛徒,他是我南境的英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