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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豪1879:独行法兰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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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2章 法国人会飞!(4 / 5)
下找出来,让丈夫马上去镇上的银行兑换成现金。

    可等让·勒格恩到了镇上的银行,经理却连一张50法郎都不肯收。

    里昂的阿戴尔·佩兰夫人损失得更多。

    她的丈夫曾是一家丝织厂的染色工,六年前死於肺病,留下了6000法郎的遗产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。

    阿戴尔不敢购买价格上下浮动的股票,一直只想找一种可以安心收取利息的债券。

    当地银行的职员把巴拿马债券推荐给她,告诉她,这是德·雷赛布先生的事业,风险不会比国债高,利息却更为丰厚。

    於是,她只留下1000法郎应急,其他钱全部买了债券。

    清算令下达以後,阿戴尔穿着守寡时的黑裙,带上十张债券去了银行。

    她不相信自己的钱一夜就能消失,还以为报纸上的「暂停支付」只是暂时不发利息。

    她问银行职员:「等运河建成,这些债券就会重新值钱,是吗?」

    那名职员低着头,没敢看她,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买了八张!

    在阿尔带省罗德兹附近,圣克拉拉修道院的修女们也收到了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这座修道院有二十三名修女,还收养了十一名失去父母的女孩。

    院长阿涅斯修女平时把捐款分成三份:一份用於购买粮食和药品,一份存在银行,最後一份购买能够收取利息的证券。

    她们前後认购了1万8千法郎的巴拿马运河债券,每年的利息足够买几个月的面粉。

    阿涅斯修女看完主教管区送来的通知,表面上还算镇定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可当天晚上,她就让厨房把每个人的面包减少一块,又把入秋前修理屋顶的计划取消了。

    此後的多年时间里,阿涅斯修女开始贴身穿着苦衣,并会在每天的深夜走进祈祷室,用荆棘做成的鞭子抽打自己的背,直到血肉模糊为止。

    从布列塔尼的田地到里昂的工人街区,从修道院到手工业者的小铺,同样的事情正在一遍又一遍发生。

    有人失去的是几百法郎,有人失去的是一辈子的积蓄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数人连交易所的门都没有踏进去过,也不会趁价格上涨时把债券卖给别人,甚至从没想过靠它一夜发财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相信了邮局、银行和教区里那些他们认识的人,也相信了那位曾经改写世界地图的法国老人。

    他们不觉得自己在投机,而是在帮助国家完成一项足以与苏伊士运河相比的伟业。

    现在,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超过10亿法郎究竟去了哪里?

    报纸开始刊登巴拿马的工地照片、计划一再改动的挖掘线路和成千上万名病死工人的统计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追查每一次债券发行时支付给银行的佣金,也有人询问哪些报纸收过运河公司的「宣传费」。

    可对外省人而言,无论最後查出什麽,骗子都在巴黎!

    公司在巴黎,交易所在巴黎,那些收取佣金的银行家、经纪人和报纸老板也全他妈都在巴黎!

    土鲁斯的一家报纸首先用上了「Panamistes」这个词,用它统称那些藏在巴黎的「巴拿马骗子」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,这个词又出现在马赛、波尔多和里尔的报纸上,指的不再只是运河公司的人,而是所有住在巴黎、从这场骗局里得到好处的人。

    「那些傲慢又不诚实的巴黎人!」一封从普罗旺斯寄给《小日报》的信里,就是这样写的。

    巴黎人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是骗子,他们与外省读者在报纸上吵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说购买巴拿马债券是每个人自己的决定,巴黎市民的损失与外省人一样惨重。

    外省人却认为,如果没有巴黎的银行和报纸拼命吹捧,一个布列塔尼农民怎麽会知道巴拿马在哪里?

    从巴黎送到外省的是印满谎言的报纸和GG,运回巴黎的却是外省人口袋里实实在在的法郎。

    於是,「Panamistes」又被缩短成了「Paname」,并成为了巴黎的代称。

    这个词代表了外省人对巴黎的嘲笑和怨恨:那座巨大、傲慢的城市,既会制造美梦,也会把一个人一生的梦想和积蓄一口吞掉。

    它从此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直到多年以後,等巴拿马丑闻留下的怒火逐渐消退,「Paname」才慢慢褪去了骂人的意思,变成了巴黎最有名的俚语别称。

    但在1887年的8月,没有一个法国人喜欢它。

    巴拿马公司被下令清算後的第二天,古斯塔夫·艾菲尔来到了维尔讷夫的「山麓别墅」。

    战神广场上的铁塔正在一天天变高,他也比两个月前更黑了。进门时,他夹着一只装满巴拿马公司合同和帐目的皮包。

    莱昂纳尔将他带进客厅,佩蒂又给他彻上一杯咖啡。

    艾菲尔先是夸奖了佩蒂,询问了她在伦敦的遭遇,然後才对莱昂纳尔说:「雷赛布先生现在一定恨死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