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至少一千米,两个小时的就话就是两千米。」
「电影用不着一次就拍完,所以不必现在就把两千米的胶片装在一个圆盘上。」莱昂纳尔想了想,「我们可以分成许多段拍摄,再分成几卷放映。
你们先想办法把十几米的胶片变成一两百米,换卷和放映的问题,我回巴黎以後同特斯拉研究。」
奥古斯特松了口气,把这个要求记了下来。虽然生产一两百米的胶片也仍然困难重重,但总比一千米、两千米容易一些。
这时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;紧接着,办公室玻璃门外闪过一道白光!
「不好,又着火了!」奥古斯特第一个冲出房门,路易和莱昂纳尔跟在後面。
胶片实验室里,一只用来加热乳剂的酒精灯被碰倒,火焰沿着溅到桌面的酒精,迅速烧向旁边的木架。
一条刚从玻璃板上剥下来的胶片被卷进火里,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条耀眼的火蛇。
隔壁车间的莫泊桑等人也循声赶来,却被奥古斯特和路易拦在门外:「里面危险,不要靠近!」
实验室里的工程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。
他们驾轻就熟地关掉煤气,把装有酒精和乙醚的瓶箱搬了出去,又用铁盖封住盛放溶液的金属槽。
同时,有两名工人往工作台和木架上泼水,另一人则用湿毯子去盖燃烧的胶片。
工作台上的火很快熄灭了,那条胶片却烧穿了湿毯子,落进了清洗槽里,甚至在水里继续发出明亮的火光,直到把自己烧完。
整个事故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,所幸没有人受伤,附近储存的胶片也及时移开了。
兄弟两人确认不会复燃以後,立即让人检查损失,又吩咐把酒精灯和其他明火全部移出胶片实验室。
直到事情安排完,他们才回到众人面前,安抚了惊魂未定的作家们,接着只把莱昂纳尔留在了胶片实验室里。
「这就是我们不敢大批生产的另一个原因。」路易指了指胶片燃烧完剩下的残渣,「赛璐珞用的是硝酸纤维素,原本就是硝化棉,一种火药。
它的爆炸威力是黑火药的六倍,做成胶片以後虽然安全一点了,但仍然极易燃烧,而且掉进水里也不一定会熄灭。」
莱昂纳尔皱了皱眉头:「也就是说,将来每家剧院都要存储一大箱炸药?」
「如果找不到别的材料,是这样。」奥古斯特的回答依旧很诚实。
莱昂纳尔记得後来出现过不容易燃烧的安全胶片,却不知道那种胶片究竟用什麽材料制成,也不知道怎样生产。
他只能给兄弟俩一个很模糊的方向:「现有的胶片继续研究,我们眼下还离不开它。另外再安排一些人,试着找找替代品,一定不能这麽易燃。」
奥古斯特点了点头,这本来就是他们准备着手做的事。
等聊的差不多,三人才走出实验室,回到了办公室,左拉等人也等在那里。
虽然经历过一次险情,莫泊桑却仍然惦记着摄影机:「既然已经来了,总不能只看你们拍的东西。莱昂,我们也来拍一段。」
莱昂纳尔看了看兄弟俩,两人互视一眼,点点头:「好,我们去外面拍吧。」
路易给摄影机装入一盒新胶片,一行人带上三脚架,离开厂区,向蒙普莱西尔外缘走去。
二月的草地看不见太多青翠的颜色,房屋、树木的背阴处还留着没有化尽的薄雪,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。
几头奶牛站在农舍的矮篱笆後面,低头啃食农户刚刚撒下的乾草,对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毫无兴趣。
莱昂纳尔觉得这里的乡村风光不错,就把摄影机装上三脚架,然後按照路易的提醒,以每秒大概两圈的速度转动手柄。
那头花斑奶牛起初仍在吃草,後来终於抬起头,朝他们望了一会儿,又慢吞吞地向摄影机走了几步;另一头小牛从後面挤进画面,用脑袋顶开它,抢走了地上的一团乾草。
三十多秒後,胶片用完了,路易立即盖住镜头,取下片盒。
「我们刚刚拍了什麽?」都德问。
「一头牛因为自己的好奇心,失去了自己的午餐。」左拉说。
在一旁的莫泊桑已经替这段电影想好了名字:「就叫『牛来』吧!既然是能动的影像,那就要用动词来命名,而不是『工厂的大门』或者『草地上的奶牛』。」
左拉等人都笑了起来,莫泊桑自己十分满意,莱昂纳尔也点点头:「那行,就叫『牛来』。这部电影说不定以後能上历史呢!」
回到工厂以後,他还特意亲笔把这个标题写在片盒的标签上,生怕别人把名字给换了。
当天下午,几人就放映实验室里看了一遍莱昂纳尔亲手拍摄的第一部「电影」——《牛来》。
由於莱昂纳尔转动手柄的速度不够均匀,花斑奶牛走近摄影机的动作忽快忽慢,显得非常不协调。
但当白布上的奶牛真正抬起头,向他们走来时,屋里仍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