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院的歌剧』,恋爱、谋杀、舞会……哪一项我没有做到?」莱昂纳尔并不同意。
「你还绑架了我!让我替你说服承包人同意那荒唐的预算!现在帐单一张接一张送来,钱已经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。
我就算不喜欢这个剧本,也不可能停下这出戏的准备工作了。」
「那您喜欢这出戏吗?」
「我甚至还没完整地读完它!」
埃米尔·佩兰把剧本翻回第一页,指着序幕说道:「还有这里。你竟然在开场就把歌剧院炸成了一片废墟!
不管你准备把时间放在多少年以後,这都太不吉利了,巴黎人会以为你在诅咒加尼叶宫!」
这一次莱昂纳尔没有继续同他争辩,只把剧本收起来夹在腋下:「跟我来。」
「去哪里?」
「演出大厅。」
白天的演出大厅没有观众,清洁工刚收拾完座椅,舞台上还留着晚上演出要用的一部分布景。
几名工人正在侧幕後检查绳索,见莱昂纳尔和埃米尔·佩兰进来,便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。
莱昂纳尔没有走上舞台,而是带着佩兰来到正对舞台的中间位置的座位。
「序幕开始的时候,舞台上是全黑的。」他一边说着,一边指着舞台。
埃米尔·佩兰本来还在生气,却还是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。
「台上只亮几盏惨白的灯,金色的柱子蒙着灰布,包厢被破损的木板挡住,帷幕上有烧灼和水渍留下的痕迹。
拍卖人站在废墟中间,把歌剧院残存的旧物一件件卖掉……」
空荡荡的舞台上没有这些东西,可埃米尔·佩兰管理剧院多年,太清楚灯光与布景可以造成什麽效果。
他看见的已经不再是晚上演出留下的客厅景片,而是一座衰败、寂静的加尼叶宫。
「最後一件重要拍品,就是那盏曾经在灾难中坠落的吊灯。」莱昂纳尔抬手指向大厅上方,「拍卖人说,也许新的电灯可以赶走多年前的幽灵。随後,乐队奏响序曲。」
说到这,莱昂纳尔开始用手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拍。
「先是吊灯最下方的灯亮起来了,接着旁边的灯也亮了,然後整盏吊灯在废墟中重新燃烧,最後沿着预先设置的轨道升起!」
埃米尔·佩兰抬着头,目光跟随那盏并不存在的吊灯越过前排座椅,升向演出大厅中央。
「吊灯每升高一点,歌剧院便恢复一点——灰布被拉进栅顶,烧黑露出金色的花纹,红色帷幕从上方落下。
紧接着,大厅里的灯一排接一排亮起,先是舞台两侧,再是包厢,最後一直亮到穹顶……」
莱昂纳尔的声音越来越快,像是那段序曲真的已经响起。
「拍卖人、买主和那些破旧物品退进黑暗里,工人推开最後一片废墟,後面站着的,是几十名正在排练《阿依达》的演员。」
在莱昂纳尔的描述中,舞台顿时活了过来!
埃米尔·佩兰仿佛能看见祭司从高处走下,士兵举起长矛,奴隶和俘虏排成队列,旗帜在灯光中展开;
合唱队的声音从舞台深处涌出来,乐队接过序曲最後一个音,直接进入《阿依达》的排练。
……
埃米尔·佩兰终於明白,为什麽这出戏需要35万法郎如此惊人的预算了,完成这一切转变需要的机械与电气,绝非小事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长长叹了口气:「莱昂纳尔,你太善於说服人了……」
「所以?」
「剧本留下吧。我去和承包人谈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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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麓别墅里,客厅的沙发、茶几、矮桌,都已经被衣服、书本和大小不一的盒子占满了。
英国的米迦勒节就要到了,节日结束不久,学校便会开始新的学期,佩蒂必须在那以前回到伦敦。
沙发旁边放着一只打开的大皮箱,她跪在地毯上,努力把最後几本书塞进衣服之间。
佩蒂原以为行李并不多,真正收拾起来才发现,一个暑假足够让书本、画具、礼物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玩意儿增加一倍。
苏菲坐在窗边替她检查清单,手里还拿着一条刚从箱子里拣出来的围巾:「伦敦很快就要冷了,这条应该带上。」
佩蒂愁眉苦脸地看着箱子:「可是已经装不下了。」
「那就把这只木盒留下。」
「不行!」佩蒂立刻把木盒抢回来,「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。」
苏菲看了看她突然紧张的样子:「是信?」
「有几封信,还有别的东西。」
「谁写来的?」
佩蒂抱着木盒坐到床边,没有回答,耳朵却一点点红了起来。
苏菲本来只是随口一问,看见她这副模样,反而来了兴趣:「有人正在追求你?」
「也不一定算追求。」
「那他在信里说了什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