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尼埃说道:「目前您的症状符合怀孕的迹象,我也会先按照怀孕来下诊断。我会在3周以後再检查一次,结论会更可靠。」
「从加普到巴黎的夜车劳累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?」莱昂纳尔问道。
「只要孕妇身体原本没有问题,不会因为坐一趟火车就流产。但如果出现出血、持续腹痛或发热,马上派人找我;
除此以外,她仍然可以散步、读书,也可以处理平常的工作,只要别太劳累就行,饮食也没有必要突然增加一倍。」
莱昂纳尔继续问道:「需要雇一名专门的护士吗?」
「现在不需要,怀孕不等於卧床养病。您今天请来一名护士,明天再添两名女仆,家里的人很快就会开始争论她能不能下楼。」
苏菲看了莱昂纳尔一眼,笑着说:「请您把这一条写清楚,免得他回家以後再作这样的安排。」
塔尼埃在医嘱上写下几项需要留意的症状,又询问了苏菲过去的健康情况,最後给出了建议——
「虽然分娩还早,不过你们可以考虑在家生产。产院里的病人太多,有些产妇会患上产褥热,一旦被感染,後果可能很严重。」
莱昂纳尔知道他说的是实情,马上点头答应:「房间、床单和用具都可以提前准备,接生的人由您推荐吧,钱不是问题。」
「乾净的房间、消毒过的布料和受过训练的助产士,就足以应付。你可以花钱雇很多人照料她,但不专业的人只会增加风险。
等到明年3月前後,我会根据索雷尔夫人的身体情况决定具体安排。」
苏菲问道:「我还能继续工作吗?至少到冬天,或者明年初春。」
「只要身体允许就可以。感觉疲倦便休息,饿了便吃东西,不要为了参加宴会束紧腰身,也不要服用木乃伊粉做的任何东西。」
莱昂纳尔还准备询问远行、饮食以及是否需要取消在家中招待客人,苏菲已经收起医嘱。
「莱昂,剩下的问题3周以後再问。塔尼埃先生已经说过,至少现在还不用把家里改成产房。」
塔尼埃在预约簿上写好复诊时间:「索雷尔夫人,请您保管好医嘱。索雷尔先生如果又有新问题,让他先从头读一遍。」
在一旁的莱昂纳尔听到这话,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。
对於怀孕这件事,苏菲好像确实比他冷静、淡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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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罗兰先生,高师评审问的是1789年8月4日晚的决定具体取消了什麽。你却用了20分钟从法国人为什麽要求平等讲到米什莱、卢梭和贝多芬,直到最後2分钟才开始回答法令的内容。」
恩斯特·拉维斯把怀表放回桌上,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面前年轻人的问题。
罗曼·罗兰刚刚完成了一次模拟口试,面前的草稿上写满了临时增加的引文,与题目直接相关的条文却只有几行。
「拉维斯先生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」罗曼·罗兰说道,「我太急於解释那个夜晚的重要性,没有先回答评审提出的问题。」
「您说得好像封建权利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,却没有说明对人身依附、领主特权等需要赎买的封建权利,处理办法并不相同。
那一晚首先作出的是原则性决定,正式条文还要在随後几天里颁布。你说得好像所有措施当晚就已完成,评审一定会追问。」
「所以我应该先区分哪些权利立即取消,哪些权利仍然需要赎买,再说明这次决定的政治影响?」
「对。先说明条文的内容,再解释它的重要性。评审只有确认你真的完全掌握史料以後,才会愿意听你的判断。」
罗曼·罗兰翻到写着贝多芬的那一页:「那这一段应该删去。」
「当然应该删去!」恩斯特·拉维斯说道,「你喜欢音乐,这没有问题;问题是你总想把题目带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去。
记住,口试不是演讲。评审问什麽,你就先回答什麽,不要让他们等上整整20分钟,才知道你是否听懂了题目。」
「我过去总觉得,回答得越完整、越旁徵博引,越能让评审知道我有独到的理解。」
「完整的前提是听清楚题目问的是什麽。一个只需要15分钟的问题,你回答了20分钟,後面的内容再好也没有机会出现了。
评审打断你,未必是因为不喜欢你的见解,很可能只是因为时间快用完了,而你还没有说到重点。。」
罗曼·罗兰承认道:「前两次口试以後,我确实认为他们不喜欢我的回答。我很少认真回想,他们究竟是在什麽地方打断我。」
「这正是你必须改掉的习惯。高师每年都会拒绝很多聪明的考生,原因往往就是他们太『聪明』了,『聪明』到忘记了题目。」
恩斯特·拉维斯把法令汇编推到罗曼·罗兰面前,重新提出同一道题。
这一次,罗曼·罗兰先列出各类权利的不同处理,再说明8月4日晚的象徵意义。怀表走到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