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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豪1879:独行法兰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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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2章 德国又长出了一颗伟大的哲学脑袋!(3 / 4)
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尼采,然後走去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的是康斯坦丁·瑙曼。瑙曼一进门,连招呼都没打,就直接往书房走,保罗·兰茨基想拦但没拦住。

    「尼采先生,」瑙曼走进书房,连坐都没坐,直接开口,「今天的进度怎麽样?」

    尼采擡起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瑙曼走到书桌前,低头看了看那堆稿纸,数了数页数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才翻了这麽点?」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「尼采先生,两个星期了,您才翻了不到一半?」

    「这本书不好翻。」尼采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「不好翻?」瑙曼冷笑了一声,「索雷尔的在德国卖了那麽多,别的译者怎麽就能翻?您是教授,还是哲学教授,连本法语都翻不好?」

    尼采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但他没有反驳,因为他确实翻得慢。

    「我跟您说清楚,」瑙曼看着尼采,「我答应给您三周时间,已经够宽松了。现在只剩一周,您才翻了一半。要是到时候交不出来,别说免费印您的书,那一百马克我也要收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我会交出来的。」尼采说。

    「会交出来?」瑙曼哼了一声,「您拿什麽交?就靠您这个速度?尼采先生,我跟您说实话,我後悔了。当初就不该把这麽重要的活儿交给您。您毕竟只是个哲学家,不是个译者!」

    尼采攥紧了拳头,但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瑙曼见他不吭声,又说:「我再给您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後我来检查进度,要是还是这麽慢,您就别翻了,我把稿子交给别人。」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走了出去,「砰」的一声带上了门。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尼采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偏头痛更厉害了,眼眶後面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,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左眼快要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保罗·兰茨基端着杯咖啡走进来,看到尼采的脸色,吓了一跳:「教授,您没事吧?」

    尼采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保罗·兰茨基把咖啡放在桌上,犹豫了一下,说:「教授,您要不要休息一下?今天就别翻了,您的身体受不了。」

    尼采还是没说话,而是拿起了笔。

    保罗·兰茨基叹了口气,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麽好。

    又过了三天,康斯坦丁·瑙曼如约而至,但尼采桌上的翻译稿并没有变厚多少。

    瑙曼脸色一沉,正准备开口,而尼采也准备接受自己再一次失败的命运。

    这时候,保罗·兰茨基抓着一本杂志,风一样地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「教授!教授!《两世界评论》!《两世界评论》刊登了你对《鼠疫》的书评。」

    尼采猛的转过头:「《两世界评论》?」

    保罗·兰茨基连连点头,把手上的杂志翻开:「不仅刊登在最显眼的卷首位置,而且还有莱昂纳尔·索雷尔的推荐!」

    尼采的眼睛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神采,抓起杂志就看了起来【弗里德里希·尼采教授是一位我从未谋面的德国学者。当伊波利特·泰纳教授把他为《鼠疫》写的书评转交给我时,我对他并不熟悉。但读完这篇书评之後,我觉得我必须熟悉。

    尼采先生读懂了《鼠疫》!他不仅读懂了这本书在写什麽,还读懂了这本书为什麽这麽写。他说这部揭穿了欧洲人长久以来用以安慰自己的全部谎言」,比我自己的总结还要准确。

    他说「真正的悲剧从来不会用死亡煽情」,这句话是对《鼠疫》最动人的表白。

    在法国,评论家们还在争论《鼠疫》属於哪个流派、符合哪种传统、应该用什麽标准来衡量,但尼采先生不在乎这些。他直接问了最根本的问题:人怎麽面对无意义的苦难?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文学问题,这是一个哲学问题。而尼采先生给出了他自己的回答。

    我不是一个哲学家,我只是一个写的人,我不能判断尼采先生的哲学是对是错。但我能看出来,如今德国又长出了一颗伟大的哲学脑袋。我们这个时代,这样的脑袋已经不多了。

    感谢泰纳教授把这篇书评转交给我。感谢尼采先生为《鼠疫》花费了时间和心血。我希望德国的读者也能看到这篇书评,因为他们会从中看到一个真正的思想者是如何工作的。】

    尼采读完最後一个字,整个人僵住了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莱昂纳尔·索雷尔,那个在法国第一天就卖出八万册的莱昂纳尔·索雷尔,那个让施迈茨纳眼睛发亮的索雷尔————竟然用这样的词语来评价他—一个在德国连一百个读者都找不到的落魄教授。

    【德国又长出了一颗伟大的哲学脑袋!】

    尼采反覆念着这句话,觉得不太真实。

    这时候,保罗又从包里掏出几份报纸:「这是柏林的,这是汉堡的,这是慕尼黑的。都报导了!」

    尼采一份一份地看过去。

    柏林《国家日报》的标题是:《法国文坛盛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