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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豪1879:独行法兰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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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9章 这不是小说!这是向信仰宣战!(3 / 4)
  勒梅特没有停留在反驳上。他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判断:

    【《鼠疫》虽然没有英雄战争,没有王朝兴亡,没有神明干预,但它仍然是一部“现代史诗”。布雷兹不是巴尔紮克笔下那些充满地方色彩的背景板,而是一座缩小的法国,甚至是缩小的欧洲。】【过去三十年,法国经历了战争、围城、革命、分裂。每一次我们都以为灾难过去了,但每一次灾难又卷土重来。我们学会了不去问“为什麽”,只问“怎麽办”。

    索雷尔的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:也许“怎麽办’也没有答案。但人仍然可以选择怎麽做。里厄选择留下,塔鲁选择组织志愿队,格朗选择继续写他那改了又改的开头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拯救世界,甚至没有拯救自己。但他们没有变成这场灾难的一部分。】

    勒梅特的文章引起了不小的反响,因为他说出了很多人读完《鼠疫》後想说又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。然而真正让巴黎震动的,是《共和国报》七月二十五日的评论,是主编让·德·拉弗雷亲自写的。【我们本该欢迎里厄医生,因为他本该是世俗法国的儿子。他不去教堂,不信上帝,不靠国王……他只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。这难道不是共和国想要培养的公民吗?”

    可我们读到最後,竟无法确定他就是!索雷尔给了我们一个没有教会的义人,却也没有让他成为共和国的英雄。他使我们得胜,又夺走了我们的凯歌。】

    拉弗雷的愤怒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第三共和国的合法性,很大一部分建立在“现代法国”的形象上:世俗学校、公共教育、铁路、电报、行政体系、医学、科学、共和国公民道德……

    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构成了一种信念:旧王权和教会不能带来的秩序,现代国家可以带来;旧式信仰不能解释和改善的苦难,科学与教育可以慢慢解决。

    共和国要向法国人证明,你们不再需要国王和神父了,共和国给你们学校,给你们医院,给你们铁路,给你们选举权……这些东西比向上帝祈祷和向皇帝效忠管用!

    可《鼠疫》里的小城「布雷兹」偏偏让这套信念变得难堪。

    医学在那里一一里厄医生每天出诊,量体温,统计数字,组织隔离一一可死亡照样一天几百个。制度在那里一一市政府开会,讨论,发通告,下命令一一可该慢的还是慢,该乱的还是乱。电报在那里一一可电报传出去的只是冰冷冷的死亡数字,不是驱散瘟疫的希望。

    科学在那里一一可科学解释不了为什麽那个孩子死了,隔壁那个老头却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【共和国最恐惧的,不是君主派复辟,而是被人民发现它无能为力。《鼠疫》说出了这个恐惧,并且没有给出任何安慰。】

    这才是让拉弗雷真正愤怒的地方。

    莱昂纳尔以前也批评过共和国:反对殖民政策,支持教育改革,骂过政客,讽刺过官僚……但那都是在共和国的信仰内批评。

    你可以说殖民政策不对,但你仍然要相信共和国能改正;你可以说教育改革不够彻底,但你仍然要相信教育有用;你可以骂某个政客无耻,但你仍然要相信制度能把他换掉。

    可《鼠疫》不一样一

    它动摇了共和国最需要维护的一种信念:灾难可以通过理性、制度和进步被管理。

    如果一场瘟疫就能让一座城市瘫痪,那铁路有什麽用?电报有什麽用?统计数字有什麽用?如果医生自己都不相信能战胜死亡,那医学有什麽用?

    如果共和国连一场瘟疫都对付不了,那它和旧王朝有什麽区别?

    拉弗雷没有把这些问题问出来,但每一个读过他文章的人,都听到了这些问题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教会的报纸也没有放过《鼠疫》。《宇宙报》的主编路易·弗约在一个整版评论里写道:【《鼠疫》虽然没有把瘟疫的责任推给教会,甚至让帕纳卢神父死得像个圣徒,但却写出了没有教会也能活得像义人的人。

    这比直接攻击我们更危险。因为他会让读者以为,信仰是不必要的。】

    弗约的文章在教会内部引起了争论。

    有些人认为他太软弱了,应该直接谴责《鼠疫》是无神论的宣言;另一些人则认为他说得对,这本书比无神论更危险。

    但是巴黎教区的吉博大主教的态度却十分暧昧。他在一场布道中特地提到了《鼠疫》:

    “我还没有读完这部,不便评论。但我已经看到,它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:人在苦难中如何保持尊严?

    教会的回答是:靠信仰。索雷尔先生的回答似乎是:靠人自己。这个问题,每一个基督徒都应该自己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这种不痛不痒的表态,反而让更多人想去读《鼠疫》。

    出人意料的是,对《鼠疫》的批判最为激烈的,竟然是还在圣佩拉吉监狱服刑的保罗·拉法格他写了一篇长文,设法传递了出去,并刊登在了《平等报》上:

    【索雷尔先生曾经站在工人一边,反对殖民,反对教会,反对君主。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我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