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教会手中夺走,献给了共济会的崇拜。雨果的灵柩放在哪里,哪里就是亵渎之地。」
里昂的主教发表公开信,称总统令是「对天主教徒的侮辱」;马赛的主教号召信徒们「为法兰西祈祷,求上帝赦免这个国家的罪」。
但政府不在乎,总统儒勒·格雷维签署法令之前,他就已经知道教会会有什麽反应,但他需要的不是教会的支持,而是共和派的欢呼。
法令见报以後,先贤祠广场的气氛骤然紧张。
工人们开始拆除先贤祠正面的十字架。这座十字架是铜铸的,有三米高,嵌在山墙的石雕里。工人们先搭起脚手架,然後开始用锯子锯十字架与石雕的连接处。
消息传开,天主教徒开始聚集在先贤祠广场。起初只有几十个人,站在广场边上,远远地看着工人们施工。他们手里拿着玫瑰经念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到了中午,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达到了三四百人。终於有人开始喊「这是亵渎」,还有人试图冲进广场阻止施工。警察不得不拉起了警戒线,把人拦在外面。
下午两点,冲突还是爆发了。
一群年轻的共和派学生举着三色旗来到广场,对着那些天主教徒喊「共和国万岁」「教会滚出去」;天主教徒则回骂他们「撒旦的走狗」。
双方先是互相扔东西一一石头、烂水果、空瓶子。然後开始扭打在一起。
警察冲进去拉架,但两边都不听。有天主教徒被打破头,血流了一脸;还有学生被打掉两颗牙,满嘴是血。
警察不得不鸣枪示警。枪声一响,人群才散开。但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了伤,被擡走了。
第二天,类似的冲突又在先贤祠广场发生了一次。这次规模更大,有上千人参与。警察抓了上百个人,才勉强控制住局面。
《十字架报》把这两次冲突描述为「共和国对天主教徒的迫害」,《宇宙报》则呼吁信徒们「不要屈服於暴政」。
共和派的报纸则反过来指责教会「煽动暴乱」「破坏公共秩序」。
整个巴黎分裂成了两派。一派支持政府,一派支持教会。两派的人在街头相遇,都要互相瞪一眼,骂几句。
洛克罗伊夫人坐在维克多·雨果大道130号的客厅里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眉头紧锁。
莱昂纳尔坐在她对面,喝着咖啡。
「索雷尔先生,外面这麽乱,葬礼还能顺利举行吗?」洛克罗伊夫人问。
莱昂纳尔放下杯子:「能。」
「你怎麽这麽肯定?」
「因为人们对雨果先生的敬意,会超越政客们的想像。」
洛克罗伊夫人看着他,叹了口气:「我希望你是对的。这几天来家里的人越来越多,从早到晚不断。我看着他们,心里又感动又害怕。」
「害怕什麽?」
「害怕辜负他们。雨果先生把这麽多人的爱戴留给我们处理,我怕做不好。」
莱昂纳尔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海:「您不用担心。我们只要按他的遗嘱办就行。简朴、安静、有尊严。这就是他想要的。」
「但政府那边……」
「政府那边我会处理。」莱昂纳尔转过身,「他们想办国葬,想用雨果先生的屍体给共和国贴金。但我们有全法国爱戴雨果的人,我们不是独自在战斗。」
洛克罗伊夫人点了点头:「那就拜托你了。」
与此同时,巴黎各大火车站开始变成人的海洋。
从马赛来的火车,车厢里挤满了人;从里昂来的火车,连车顶都恨不得坐上人;从波尔多、南特、里尔、南锡来的火车,每一趟都超员近一倍。
人们背着包袱、提着篮子、抱着孩子,从法国的四面八方涌向巴黎。
他们是工人、农民、小店主、职员、教师、学生……他们不是被政府邀请来的,也没有人组织他们。他们自己买了车票,自己坐了火车,自己找到了住处一一如果找不到住处,就睡在火车站、塞纳河边、公园的长椅上。
他们来巴黎只有一个目的:送雨果最後一程。
圣拉紮尔火车站外面,一个从勒阿弗尔来的老水手坐在阶上,身边放着一个帆布包。有人问他从哪里来,他说:「勒阿弗尔。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。」
「你认识雨果先生吗?」
「不认识。但我在酒馆里听别人读过他的书,《悲惨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。他写那些穷人,写那些受苦的人,写得真好。我就想来送送他。」
类似的对话,在巴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到了5月30日,涌进巴黎的人已经超过了100万。旅馆爆满,民宿爆满,连教堂的收容所都满了。有些人实在找不到住处,就乾脆睡在塞纳河的桥洞下面。
巴黎的市政系统达到了最大负荷。垃圾没人收,自来水供应不足,公厕排起了长队……警察局的人手也严重不足,到处都是交通堵塞,巴黎乱成了一锅粥。
亨利·布里松坐在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