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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豪1879:独行法兰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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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4章 脱亚,就能入欧?(3 / 5)
    比如「英文课一周几节」、「物理实验做到什麽程度」、「毕业生有多少去了国外」。福泽谕吉一一回答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但他始终摸不清莱昂纳尔的态度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的答案本身没有好坏之分。莱昂纳尔听完,既不夸奖,也不批评。他只是听,然後点头,问下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福泽谕吉感觉自己像在考试。考官不出分数,也不给评语,只是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试卷。

    这种不确定让他越来越焦虑。他想起莱昂纳尔在东京大学演讲时的那些话,想起那些学生们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庆应义塾的学生也变成那样—不是不想让他们被震撼,而是不想让他们被一个外国人震撼。

    要震撼,也得是他福泽谕吉来震撼!

    所以今天不能是演讲,演讲就落了下乘。东京大学请莱昂纳尔去演讲,是让他站在讲台上「布道」,学生们在下面听。

    不管讲的人有多麽好,听的人多麽激动,这个姿势本身就意味着日本的下一代在被动地接受外国人的灌输。

    福泽谕吉不想要自己和自己的学生做被动的接受者。他想要的是对话,那种身份平等地对话。

    他福泽谕吉,和莱昂纳尔·索雷尔,面对面坐着,你问我答,我问你答。

    这才是一个文明人和另一个文明人交流的正确方式!

    参观完最後一栋教学楼,福泽谕吉停下脚步:「索雷尔先生,参观就到这里。我在讲堂准备了对谈的场地。请。」

    讲堂是一栋独立的建筑,比普通教室大得多,能容纳三百人。

    但今天福泽谕吉没有安排全部学生入场,只有教职员和少数优秀学生才有资格旁听他与莱昂纳尔的对话。

    讲台上摆着五把椅子和一张矮桌。桌上铺着深蓝色桌布,放着一套茶具。

    福泽谕吉引着莱昂纳尔走上讲台,两人面对面坐下。井上馨坐在福泽谕吉旁边,孙文则坐在莱昂纳尔身後。

    台下还坐着专门记录几人谈话内容的书记员,尤金·阿杰特也架好了照相机随时准备记录精彩的瞬间。

    等台下的教职员和学生们都坐定了,整个讲堂很快就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福泽谕吉先开口:「索雷尔先生,您来日本已经十天了。参加了鹿鸣馆的舞会,参观了好几所学校和企业————

    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」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後「鼓足勇气」地问:「您对日本,有什麽评价?任何方面都行。」

    莱昂纳尔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才回答:「福泽先生,我不太喜欢评价」这个词。

    我来远东,是来看的,来体验的。

    我不是来当裁判或者法官的。」

    福泽谕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:「那您看到了什麽?体验到了什麽?」

    莱昂纳尔想了想:「所有文明都有各自的特点。日本和欧洲很不一样。不过,这里看上去很有活力。变革的活力。」

    福泽谕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「您说得非常准确。」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「变革。这正是日本当前最核心的主题。」

    他稍微提高了声音,既是对莱昂纳尔说,也是让台下的人听清楚:「索雷尔先生,我不瞒您说—

    在远东这三个主要国家里,中国、朝鲜、日本,只有日本在真正朝着文明」的方向前进。」

    见莱昂纳尔没有回应,他提高了音量:「中国守着几千年的儒家制度不肯放手;而朝鲜呢,比中国还要保守。

    只有日本,在主动学习欧美的制度、技术、思想和文化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正在经历的变化,可以说是——」他停顿了一下,找到了那个词,「一场大革命。和法国大革命一样的大变革!」

    莱昂纳尔露出错愕的神色:「大革命?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「日本已经准备好把皇帝送上断头台了吗?」

    整个讲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台下坐着的教职员们像被施了定身术,一动不动;有几个学生张开了嘴,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连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井上馨的脸「唰」地白了,福泽谕吉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,笑容冻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慌忙解释:「索雷尔先生,您误会了。我说的是一种比喻。思想上的革命,制度上的革命,但不是—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安全的说法:「不是任何对天皇陛下不敬的意思!完全没有!」

    莱昂纳尔脸上的讶异变成了困惑:「您自己说的,大革命。大革命最大的成果,不就是砍掉了路易十六的脑袋吗?

    相信我,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懂大革命。除非,你们只想进行英国佬那样的伪革命,保留王室,但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井上馨坐不住了,猛地打断谈话,声音又快又急:「索雷尔先生!天皇陛下和路易十六完全不同!

    天皇陛下是日本改革的最大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