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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刚亮,狱卒就把两人从木刑架上解了下来,装进露顶囚车,再次押赴三山街行刑。
第二天下刀的地方主要是腰腹臀腿等肉多耐割的地方,但得小心避着血管,一个不留神就没法让他们活着受完这份罪了。
好在南京刑部的刽子手手艺精湛,割完了第两千四百刀,把两人割得全身骨头都露出来了,却依然没断气。
还是昨天那一套,止血包紮,送回大牢,第三天接着割。
第三日正午,老船夫先割够了三千六百刀。监斩官一个眼色,刽子手便拿起剜心刀,一刀稳稳刺进他的心脏,帮他结束了长达三天的痛苦————苏大人赏罚分明,这是对老船夫最後作证的奖赏。
老船夫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皮肉了,自然也看不出表情。身子晃了晃,终於解脱地垂下了头————
项镛就没那麽好运了。挨够三千六百刀时他还剩一口气,但早已经不能说话。没了眼皮的包裹,眼珠子也快从眼窝里掉下来了。刽子手看向监斩官,请示是继续割呀,还是一刀完事儿?
监斩官冷着脸,沉声道:「此犯罪大恶极,天理不容,继续剐到断气为止!」
「喏!」刽子手应一声,转身继续下刀。最後又足足割了八百多刀!
项镛身上的皮肉被剐尽,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子,才彻底断了气。
观刑百姓却没一个觉得残忍,只觉得他罪有应得!对一个要拿全城百姓陪葬的畜生,就应该这样处置!
要不是担心这个疫鬼血肉有毒,高低得买他块肉嚼两下泄泄恨。
行刑毕,刽子手又按律剜出二犯的心肝,摆在刑场边专门搭起的牌位前。
牌位上没有名字,只写着江南暴乱、南京瘟疫死难百姓之灵位」。
监斩官上香,在场官兵百姓齐齐跪倒,告慰亡魂,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,已经伏法了!
然後将两人的骷髅头装进木笼,挂在城门楼上示众,以做效尤。剩下的骨架当众敲碎,架上柴,连带割下来的肉片,一并烧成灰烬,骨殖全部敲碎撒进粪坑,半分不许留下,半块不许入土!
恶贯满盈的项家大少,最後落得个千刀万剐、挫骨扬灰、遗臭万年的下场!
~~
项镛被挫骨扬灰的同时,卢黄四也来钦差行辕负荆请罪了。
他被五花大绑押进来时,赤着上身,背上绑着几根荆条————押送他的锦衣卫一个个都面色不善,逮空就踹他一脚,给他一刀鞘。
他都默默承受,因为他活该。
要不是还得押他去见苏大人,锦衣卫弄死他都有可能。要不是他把佛渡岛闹瘟疫的消息压下不报,他们哪会全衙遭瘟?还死了好几个弟兄————
「大人,卢黄四带到!」宋小乙在签押房门口沉声禀报。
苏录便闻声出来,站在廊下看着负荆请罪的卢黄四。
卢黄四不敢与他对视,扑通跪在地上,一个劲儿地重重磕头,砸得青砖地面嘭嘭闷响,带着哭腔道:「大人,属下罪不容诛,特来领死!」
「你有什麽罪?」苏录低头看着他。
「佛渡岛闹疙瘩瘟,属下没两天就知道了,但一时鬼迷心窍,想着许家兄弟既然自行封了岛,不许人进出————那就应该不会扩散了,我就没上报海政衙门,只让人把住了海路,不许船只靠近佛渡岛。」卢黄四羞愧欲死道:「没想到项镛那狗贼竟然借天黑混上岛,还把疫衣带了出来,险些酿成滔天大祸!」
他再次以额触地,磕得额头血迹斑斑道:「属下心怀侥幸,玩忽职守,请大人治罪!」
「心怀侥幸,玩忽职守?」苏录冷笑一声,「你还真会避重就轻!」
他将手中一摞供词扔在卢黄四面前,「我再给你一次重新认错的机会————你是觉得许家兄弟封了岛,疫情就传不出来,所以才没报呢?还是想等着佛渡岛上的人死绝了,你好独占双屿港,所以不想朝廷插手,以免再被掺沙子?」
卢黄四身子猛地一抖,头埋得更低了。
「说话!」苏录厉声喝道。
「是後者————」卢黄四心底最後的侥幸也被彻底粉碎,涕泪横流地叩首道:「我有罪,我对不起大人,我不该打小算盘,我罪该万死!」
「行了别磕了,把我地砖都磕坏了!」苏录没好气道。
「是————」卢黄四赶忙硬生生挺住脖颈,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。
「你确实有罪。」苏录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。
「一宗罪,匿疫不报。这就不需要多说了。」
「二宗罪,守备废弛。你说派人盯着海路,不许人靠近佛渡岛,然而项镛却能上岛,又能带着疫衣大摇大摆离开。你的人是瞎了,还是收了好处,好大条船都拦不住?所以南京疫情,你罪责难逃!」
「是,是————」卢黄四汗如浆下,眼泪鼻涕淌个不停。
「不用在这跟我装,你第三宗罪就是不老实,太不老实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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