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品资源仅三个小时就使用殆尽。
「各位,我伍彦昌临时接替旅长一职,深感有愧,但黄旅长阵亡在前,诸位勇士牺牲在後,如果不能手刃敌人,报今日之仇,我伍彦昌愧对旅座昔日的栽培,也愧对孜孜求学的黄埔岁月。」伍彦昌言辞恳切地说道,「这一次进攻,我们失利了,但我们不会放弃,今天一整日打下来,小鬼子也是强弩之末,师部命令我旅,组成一支五百人的突击队,绕过海军陆战队司令部,直插敌人心腹,打击日租界的军事目标,分割包围日军!」
「伍兄,部队此时还在休整,没有进行整编,指挥起来很难协调...」
尽管满腹怒火,作为参谋长的朱赤还是提出了这个现实的问题,现在各编制兵员数量参差不齐,有的营甚至只剩下两个班的战士,在没有合编的情况下,指挥势必会陷入混乱。
「突击队不考虑编制,自愿报名。」伍彦昌道,「师部把这次突击称为铁拳计划,但我更愿意将其称为敢死队。」
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随後纷纷举起了手:「我报名!」
「527团三营营长邱启元报名!」
「528团一营三连连副元彬报名!」
「上海保安队第五中队中队长竹石清报到!」
「副中队长许大勇报名!」
许大勇见竹石清举手,自己也跟着举了起来,可能全上海的保安队现在胳膊腿全乎的加起来都不超过30人,什麽中队长副中队长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严格意义上来说,在上海战场中最先覆灭的编制是上海警备保安团。
「感谢兄弟们。」
伍彦昌双手抵着桌子,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,神色激动地朝着众人敬了个礼,「紧急关头,我伍彦昌也不同各位空操废语,师部指示,突击队黄昏时刻由虬江路向北四川路南段突进,迁回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侧後,直插杨树浦区域!」
「是!」
尽管报名的军官众多,但伍彦昌不可能把所有军官派去敢死,最终他命令邱启元为突击队总队长,以元彬为副队长。
「为配合突击队行动,师部将刚刚进入闸北的装甲战车营第一连调配给我们,你们将一齐行动。另外,宋师长的36师已经抵达江湾镇,在傍晚时刻他们会向杨树浦同步发起进攻。」
伍彦昌口中的装甲战车营,由国民政府1934年订购的20辆「维克斯」六吨坦克组成,分为A型与B型,其中B型装载有47mm火炮。
距离黄昏还有不到一个小时,邱启元和元彬两位指挥官已经下去挑选突击队成员,事情大抵布置完毕後,伍彦昌将竹石清单独拉到了指挥部外。
两人并步走到了一处林荫处。
「竹石清,我没有选你去突击队,我知道你有意见。」伍彦昌语气很平缓,在刚刚命令下达的时候,他就看到了竹石清脸色的微微变动。
「不会的,旅长。」竹石清摇摇头,「我是个军人,我服从长官所做的决定。但我希望能和弟兄们一起作战!」
伍彦昌欣慰地点点头,拍了拍竹石清的肩,宽慰道:「张长官希望你去军部报到,可能对你有新的任命,突击队任务艰险,你也看到了,我的特务连打没了,老旅长也阵亡了,可能这就是战争,枪炮无眼。」
「长官,不是只有黄埔子弟不惧死。」竹石清回道,「如果是张长官有任命於我,我会在今晚赶赴军部,但仍希望在此处陪兄弟们打完这一仗。」
竹石清言语间面色凝重,两手扣於裤缝处,脸上的几处擦痕渗着血渍,伍彦昌知道这小子不是花瓶,去了军部也不会是养尊处优的任务。
但思来想去,竹石清在突击队,没准能多几分胜算?
沉默须臾後,伍彦昌点头称好道:「那好,竹石清,你就跟着老邱他们,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!否则我没办法向长官部交差!」
「是!保证完成任务!」
竹石清激动地敬了个礼,此刻的他认为去指挥部恐怕又是做什麽文书类的参谋工作,跟此相比,他更愿意冲锋陷阵在一线。
下午六时,日落西山。
天空中似乎飘扬着几朵彩云,斑斓的光晕撒在上海的街巷里,引得苏州河两岸的租界里又开始人潮汹涌。
他们都听出来这一天虹口在打大仗!
中日双方的战机在黄浦江上斗了数个来回,大口径火炮爆炸的隆隆声回荡在空中,地面的枪声绵绵不绝,伤兵擡得到处都是。
後来枪声渐渐停下,闸北的市民终於敢打开家门,来一睹这场战争的胜负。
沿着北四川路至虬江路的沟渠已然被鲜血染红,看着人声鼎沸的上海北站,所有人都暗暗知悉,战局不容乐观。
华界的民营公司大多跑了个遍,他们紧急向租界内转运货物与物资,工人在没有拿到工资的情况下跑出了上海,大量的机器滞留在厂房里。
平日里横行的上海青帮,这阵子也偃旗息鼓,静静地在租界内喝茶下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