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勇愣了一秒,虽并不是很理解,但还是选择了照做,他将手里的捷克式丢给了旁边的一位战士,自己蹬着步子朝着特务连运动的路径冲去。
但邓泽楷冲得来快,仅不到十秒,大队的战士就涌进了司令部的内部!
「坏事了。」
竹石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,他清楚地记着平鸿曾说过,日本海军司令部的所有大门都是以电驱动,若是竹田浩佑真的害怕司令部失守,他老早就会把大门关了,开着上帝视角的他怎麽会容许中国军队靠近到这麽危险的位置?
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——内部有诈!
许大勇跑到正西面的时候,只截住了一部分尾端的军队,这已经是三营的战士,但他们也没有管这位穿着保安服的傻大个在说些什麽,跟着大队就往里面紮。
仅一个回头,许大勇听得「滋滋」一声巨响,金属的摩擦音刺得他不禁眯了眯眼,西大门正快速落下!
「妈的,这门关的这麽快啊?」许大勇嚷骂了一声,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茫然,侧头看向竹石清,他正遥遥地朝自己招手。
在往回跑的过程中,司令部内传来密集的枪响,就像是浏阳的鞭炮工厂被不小心点燃!
哒哒哒哒!
乒乒乒乒!
叮叮叮叮!
子弹打在铁板上的声音,子弹打在墙上的声音,子弹打在肉身上人的惨叫的声音,许大勇脚下跑着,他无法想像这铁闸门之後是怎样的画面。
但一定很血腥。
他不禁冒出一身冷汗,会不会刚刚的辅门内,日军也早已埋伏好了火力点正守株待兔?
「册那!」仿若劫後重生的许大勇吐了句母语,心底里对竹石清的敬佩和信赖又增添了几分,一路小跑到竹石清旁边,问道,「中队长,咋办现在!?」
竹石清整张脸都紧巴巴皱在一起,他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铁门,如果能有炸药包此时放在那进行爆破,没准还能接出一帮兄弟,但可惜没有。
大门的关闭让刚冲过来的战士们几乎手足无措。
似乎激战之下他们终於意识到,就算是自己打到了这具庞然大物的旁边,连150mm榴弹炮都无法摧毁的外墙,一些拿着普通步枪的他们又能如何?
司令部内令人听着便胆寒战栗的枪声冲击着每个人的心底,直到这阵枪响逐渐落下。
大门依旧紧闭着。
竹田浩佑没有再打开这扇大门,铁门的内侧,鲜血染红了大地,顺着校场边的排水管道「溪溪」地流淌着。
邓泽楷身中十几枪,躯体歪歪地被其他战士们的屍体所覆盖,肉身铺成了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,直直地瞄向两端的四辆装甲车。
冲入司令部的战士们在生前见识到了这座巨物的内部构造,围绕着校场一周的一楼区域,设置着若干个战车仓,伴随着仓门的打开,装甲车可以随意出入。
可惜,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将这则情报送出来。
总攻被迫停止,强攻日军司令部的命令被取消了,各路部队撤回宝兴路,以规避日军榴弹炮的打击。
527团团部,准确的说,是264旅旅部,原527团团长伍彦昌下午三时接八十八师师部急电,他火线升任264旅旅长,组织前线进攻任务。
现场没有人为这则任命感到高兴,包括伍彦昌自己。
竹石清在旅部的指挥所里看到了一些生面孔,但并没有许多,似乎都是528团的一些指战员,他们的任务是沿虬江路进攻汇山码头,光从到旅部参会的人数来看,伤亡情况也不乐观。
「参谋长,报告一下伤亡情况。」伍彦昌语气低沉地吩咐了一句。
此时的旅部参谋长由528团团副朱赤接替,在下午的战斗里,528团团长战死一线。
朱赤拿着几张昏黄的稿纸,有些犹豫地扫视了一圈众人,过了许久才悠悠念道:「统计截止於半小时前,264旅旅长黄梅兴阵亡。」
「264旅参谋长梁文博阵亡。」
「528团团长禹少华阵亡。」
「528团二营营长徐少隽阵亡。」
「527团一营营长赵翰阵亡。」
「527团特务连连长邓泽楷阵亡。」
「528团一营二连连长,二排排长,三连副连长等共计阵亡两名连长,四名排长。」
「527团共计阵亡三名连长,六名排长。」
「负伤情况仍在统计中。」
念到後面,朱赤眼眶红润,几乎哽咽,他没有看向周遭的众人,而是一屁股坐到位置上,豆大的泪珠弹落在铺好的草图上,泪滴晕染开来。
一日的战斗里,264旅除了建制犹存,基层指战员牺牲过半,许多职位甚至没有合适的递补人选,不少刚参军的战士连升两级,甚至三级!
伤兵情况更不必说,大家都看在眼里,闸北的伤兵医药早就人满为患,病床已经被摆到了街区的巷路上,上海政府储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