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领口,朝何婉珍深深地弯了弯腰。其他人也跟着鞠躬。
何婉珍侧过身,没受:“别这样。你们能回去,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提起马灯,把庙门拉开半扇,探头往外看了一圈。
“走吧,别回头,天很快亮了。”
贺瑾领着人从庙后绕出去。光光头走在最后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何婉珍还站在庙门口,一手提着马灯,一手扶着门框。
他们摸黑走了一里多地,果然看见两辆吉普停在砖窑后头,车没熄火,灯没开。
姓孙的兵站在车边,见了他们,只一点头,拉开后车门。
七个人被分进两辆车。贺瑾坐进头车副驾驶,光光头跟着后车。
车门一关,车就动了。
路上没有人说话。
老白缩在后排,旁边坐着老周。两人都闭着眼,像睡着了,又像终于敢把心放回腔子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这一辈子,活了两回。”
老周没睁眼,只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以后就别再说自己命不好。今晚之后,命是新的。”
前排的贺瑾听见了,没回头。
他只是把车窗摇开一条缝,让夜里冷风灌进来,把眼眶里那点发热的东西硬生生吹干。
车到三处后门时,沈强国已经站在门里。
他披着军大衣,手里夹着半支烟,烟头在风里一明一灭。
两辆吉普停稳。光光头先跳下来,拉开后门。
七个专家一个接一个从车里下来,站在三处院子里。
沈强国没说话,只把烟扔在地上,踩灭。
他走过去,借着门灯的光,挨个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抬手,向七个专家敬了个军礼:“到家了。”
苗政委也走了过来,立正敬礼:“今晚之后,谁问你们从哪儿来,就说从北边来的。别的话,三处替你们说。”
老白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到底没说出来。他弯下腰,又直起来,最后只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贺瑾站在车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很想他姐,想告诉他姐:“姐,我们今天,把七个脑子接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