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里屋出来一对夫妻。
秦国强端起搪瓷缸，朝那两人努了努嘴：“我侄子，秦文安。他媳妇，林招娣。老家过来的，照顾我这条老腿，顺带给我做口热饭。”
王小小脸上没半点异样，朝两人也点点头，拿出一张表格递了过去：“秦同志，林同志。我是联合行动队王小小，今天过来，就是先跟老首长报个到。签个字，老首长是这里的英雄，他签好字，底下好开展工作，你们在这里签字就行。”
秦文安忙说：“好。”他签好字。
他媳妇林招娣也签好了字。
王小小站起身，对着秦国强笑得又乖又横：“叔。我明天来给您看腿，文安哥，嫂子，明天你们来开门，让叔少走一点路，等我把阴模做好，叔，要跑都行。”
秦文安说：“那敢情好。我叔这腿，天一变就磨得厉害，夜里有时候坐起来，自己捶半天。我们劝他去医院，他也不去。”
林招娣也小声补了一句：“我给他垫了棉花，总说不合适。”
王小小笑了一下，看向秦国强：“叔，您看，家里人都不放心。明天我来了，给您好好看看。棉花不能随便垫，垫错了，反而磨肉。”
秦国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，只端着缸子喝水，眼睛却慢慢从秦文安身上，扫到林招娣，又扫回王小小。
那眼神里有一层意思，只有王小小读得懂。
这就是他说的“他的四周”。
王小小没多停，蹲下身，把秦国强脚边一块塌了角的布鞋往边上摆了摆，顺手把地上几根柴草屑捡起来，丢进墙角的竹篓。
她做得很自然：“行了，叔，今天不折腾您。我明天再来。您这院儿，比外头干净多了，一看就是有侄媳妇和侄子在，比那几个爹说得可好多了。”
秦国强终于又笑了一下：“那你多来。那几只老牲口，一个别叫，闹得慌。”
王小小笑出声来：“行。就我和我哥来。我哥，丁旭，您应该也知道。”
秦国强点点头：“知道。丁建国家的狼崽子。明天带来，我看看他能在我门口站多直。”
王小小朝他微微鞠了一躬，再冲秦文安和林招娣点点头，拉开堂屋门，走了出去。
王小小走到院门口，拉开半扇门，对外头的人喊道：“收了。老首长这边，明天我再来。他腿上的旧伤，得重新做模。”
丁旭没多问，只朝后一挥手。
两个班的兵，悄无声息地朝两边撤开，像从没来过。
王小小坐在车上，把登记表格递给丘北：“这个时代，女人叫招娣，字却如此漂亮，有多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