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“呵”了一声,像听见什么极不好笑的笑话:“报到?你一个老陆的,大清早带人堵我门口,叫报到?拿老子当鸡,杀鸡儆猴吧!?”
杜副队长脸上还挂着笑,话没说完,老人已经往后退了半步,“砰”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关门时带起一阵风,把杜副队长军帽上的灰都扑了起来。
杜副队长站在原地,抬手抹了把脸,回头看向王小小,眼神无奈。
王小小没笑,也没怪他。
她朝杜副队长摆了下手,示意他退后,自己走上前去,站在那扇旧门前。
她没急着敲,她先拍拍脸,她再低头,把军装下摆又拉了拉,把帽檐正了正。
然后抬手,在门板上轻敲两下。
“老首长,我是王小小。王德胜是我亲爹,丁建国、贺建民、方臻都是我爹。”
门里没声。
王小小又补了一句:“我几个爹说,叫我来,找你要酒喝,他们说你欠他们一顿酒。”
刷~
门瞬间打开~
“放屁,他们才欠老子一顿酒。”
王小小笑得有点欠欠的:“谁欠谁的,有什么关系呢!?都是兄弟,有酒一起喝。”
老人眯起眼看她。
这丫头片子,站得挺,笑得懒,一身新军装绷得利落,偏偏说话带那么点兵油子味,像极了她那几个爹年轻时候的死样子。
“王德胜的闺女?胜利崽崽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王小小也不绕,“亲爹叫王德胜。我这次是联合行动队临时队长,来您这儿,不是查您,是先把您家这扇门敲开,让后头的人看着,最硬的门,我王小小来敲,叔,我。第一次接到这么重点任务,您这点面子要给几个爹,不然,我几个爹来闹您。”
老人“哼”了一声,把门又推开半扇,侧身:“就你一人进来。外头那些,别往我院里多迈一步。”
王小小回头对丁旭和丘北点了一下头,抬脚跨了进去。
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。
老人走在前面,步子有些僵,但腰不塌。
到了堂屋,他往木椅上一坐,顺手把桌上一个搪瓷缸推过来。
“坐。别跟老子来那套立正敬礼。你不是替你爹来讨酒的?老子今天把话放着,酒没有,气有一坛,你喝不喝?”
王小小接过缸子,没喝,先笑了:“气也行。但您这气,怎么着也得先冲我那几个爹撒,他们又不来。”
老人被她这态度逗得一咧嘴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像老贺那个不要脸的。”
王小小笑得更加真诚:“您说对了。贺爹最不要脸,把我津贴扣到我八块三毛三。所以我今天来,他特地让我跟您说一句——他当年输您的酒,不算了。”
老人一拍桌子:“他敢!”
王小小笑眯眯看着他,不说话,也没急着落座,反而蹲了下来。
她目光落在他左腿的裤管上:“叔,您这腿不对。假肢不合脚吧?给我看看。”
秦国强脸色一板。
腿,是他的逆鳞。
这些年,谁多看一眼,他都想把人轰出去。
王小小像没看见他脸色,也把脸一板,说得更直:“叔,您这样子不对。这假肢是我设计的,膝关节用的是八轴结构。真要是合了模、调好了,走路不该一拐一拐。可您刚才从院门口走到这儿,左肩沉了半寸,说明您这腿,要么是接受腔松了,要么是残肢出了问题。叔,是您的腿出了问题?”她把‘的腿’这个字压得很低。
秦国强没动,他低头看着她。
这丫头蹲在他脚边,仰着脸,眼睛又清又硬,没躲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短。
他抬手,在自己左腿膝盖上方拍了两下:“嗯,我的腿四周出了问题。”
他也学着王小小把“的腿”两个字,他咬得极轻,轻得只有王小小听得见。
他四周出现问题!!!
王小小心里一沉,面上却不显。
“叔,你这个阴模不对,要重新做,明天,我带着工具来,给你做阴模,但是你要耐心等待,不要着急,好的阴模需要时间。”
秦国强点点头:“你一个人来,我等着,不心急。”
王小小挑眉笑道:“叔,你不想见见丁建国的儿子吗?”
秦国强冷哼道:“军委那群不要脸的,拿着你们这群小崽崽把老子当鸡!?”
王小小无赖的说:“叔,你这么说不对了,我是没办法,你是特等功,您没有问题,您给我进来,下一个门,我的人就好敲了,大不了,我回去后拿着我几个爹的军官特供证,给您老买酒喝。”
秦国强被她这通“买卖”气乐了,伸手虚点她一下:“行。老子就给你当这只鸡。但你给老子记住,酒要买,门要你敲。明天和老丁的儿子,一起带工具,别带尾巴。”
秦国强喊道:“文安和文安媳妇出来,配合联合行动,登记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