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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,你们已经不记得了!”凌川声音低沉,如猛兽的咆哮。
“不过没关系,这累累血债,北系军帮你们记着,大周百姓帮你们记着,边疆那累累枯骨帮你们记着……”
“这些年,你们胡羯人哪一次入关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?你们铁蹄所过之处,无论边军还是百姓,一律不留活口……”凌川的声音愈发冰冷,目光如刀剑般锋利,死死盯着拓跋桀。
“现在,你让我放过他们,抱歉,我没办法为死去的边关将士和无辜百姓原谅他们,血债,需血偿!”
这一番话铿锵有力,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饶是拓跋桀,也找不出话来反驳。
随着凌川缓缓抬起手中那染血的破殇锋,围在校场四周的周军队伍也纷纷搭箭上弦,拉弓至满弦。
霎时间,一股肃杀之气如潮水一般席卷全场,漫天风雪变得愈发暴戾,鹅毛大雪飞舞,仿佛整片天穹都要压落下来。
“放箭!”
随着破殇锋挥下,校场周围接连响起命令,漫天箭矢如飞蝗,铺天盖地朝着校场中间的胡羯军阵营笼罩而去。
顿时,胡羯军阵营中惨叫连连,成片的士兵中箭倒地。
此前,各路大军攻城基本都采用近身搏杀,很少使用弓箭,以至于,此时各军之中的箭矢储量依旧很充沛。
事实上,按照大周的战争惯例,只要敌人投降,大多只诛恶首,此前,凌川几次平叛也都是如此。
但,这一次,他做不到!
若是放走这些胡羯残军,他没办法向这些年死在胡羯人屠刀之下的那些百姓冤魂交代,也没办法向埋骨边关的那些忠烈枯骨交代,更没办法向自己交代。
“咻咻咻……”
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胡羯大军笼罩而去,伴随着成片的惨叫声响起,校场之中,胡羯军原本密集的阵型变得越来越稀疏。
拓跋桀站在阵营中央的指挥塔上,看着手下士兵被无情屠杀,他终究还是难以保持平静。
左手紧紧握住刀柄,脸上青筋暴露,眼神中却满是无奈。
都说,胜败乃兵家常事,可只有真正手握兵权的将领知道,很多时候,败了就意味着死亡。
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身死,而是全军都得跟着陪葬。
就在这时,一名传讯兵快步来到凌川跟前,禀报道:“将军,陆沉锋率领三州兵马,朝着城门方向而来!”
凌川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!”
随即,他指着场中的胡羯残兵,吩咐道:“传令各军,箭矢耗尽之后便冲上去展开屠杀,一个不留!”
传讯兵抱拳回应:“遵命!”
“亲兵随我来!”凌川迅速转身,带着亲兵朝城门方向而去。
此时,城外的陆沉锋带着玄影骑与三州兵马,朝着城门方向而来,在漫天风雪的笼罩下,大军一眼看不到头。
“将军,城中的喊杀声小了很多,该不会是战斗要结束了吧?”走在陆沉锋身边萧默略感不安地问道。
陆沉锋淡然一笑,说道:“就算战斗要结束了,那也是凌川的云州军快打光了!”
“城内可是有足足五十万大军,就算站着让他凌川杀,也得杀半天!”陆沉锋一脸笃定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萧默本想提醒自家将军,杀入城中的可不仅仅是凌川的队伍,还有三州兵马外加龙夔骑、虎贲骑和禁军,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兵力。
可想到将军那近乎偏执的性格,以及那一脸成竹在胸的神态,他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这么多年来,将军用一场又一场事实告诉所有人,他的决定是正确的,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出错过。
大军顶着暴雪来到外城那段被砸塌的城墙缺口跟前,前方负责打头阵的雷动迅速跑来禀报。
“将军,云州军守在入口处,看样子是不想让咱们进城!”
陆沉锋闻言,神色微微一凝,沉声道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“让他们三十息内把路让开,否则,按妨碍军务论处,当场格杀!”陆沉锋声音冷漠。
“遵命!”雷动领命而去。
断墙跟前,大量云州军严阵以待,阵势比起之前攻城的时候也丝毫不弱。
两百余架床弩整齐排开,数十架投石车全部移至城墙之后,只不过,无论是投石车还是床弩,对准的方向都是城外。
此前,凌川就想到陆沉锋会来摘取胜利果实,甚至会将云州军一并当做敌人清理。
当初在蜃楼关,自己吃了亏,如今又岂会毫无防备?
所以,他将一万云州新兵和聂巡剩下的一万多陇南军也都被留在了外城。
一方面,随着朝鲁和慕容陲撤军,城中只剩下拓跋桀的队伍,攻打内城的兵力已经足够,兵力太多反而施展不开。
另一方面,云州新兵和陇南军在战斗力上显然是不及玄甲营和禁军这些精锐的,留下来守城反而更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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