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忍的声音很低,没了平日的假笑,只剩疲惫:「之前有两个地方,离我们这里很近,我提前带了变人药」过去,但是丝毫没有用处。」
穿着鬼杀队队服的愈史郎,此时也面色难看地说道:「变人药的研制过程,他全程参与,甚至就连关键的信息也是他提供的。
珠世小姐还在世时,就说过,王静渊的医疗水准不在她之下。当时她只认为这是一件幸事,没想到————可恶!这个混蛋居然如此糟蹋珠世小姐的心血!」
既然说到了这里,虫柱看向了愈史郎:「愈史郎先生,你真的不考虑用变人药变回人吗?」
愈史郎摇了摇头:「我是珠世小姐曾经存活於世的证明,我若是也消逝了,那麽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能证明珠世小姐存在过的痕迹了。
所以即便要继续当鬼,我也要活在这世上,永远铭记着她。」
虫柱见他已然有了决断,她也不再劝说。
「他每隔三五天就会放出新的一批感染者的信息。」霞柱时透无一郎罕见地主动开□,语气依然平淡,但握着刀柄的手指泛着白:「第一批是三十七人。第二批是五十二人。第三批————我们还没来得及统计完。」
岩柱悲鸣屿行冥闭着眼,念了一声佛号,沉默半晌後开口:「主公那边————如何应对那些家族的质问?」
没有人回答。
产屋敷耀哉坐在本部的内厅里,面前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件。那些信来自全国各地,有些用的还是田黄纸、老宣纸、甚至洒金笺,可见寄信者的身份之尊。
但信的内容却大同小异。
「产屋敷家隐瞒了「怪病「的真相。」
「我族中长者发狂致死,为何产屋敷家事先知情?」
「你们派出的「医生「为何恰好能斩断我族人的头颅?」
每一封信都措辞委婉,客气如旧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足以冻裂冰层。那些家族不约而同地没有用「鬼「这个字,他们也不确定那是什麽,但他们确定产屋敷家知道那是什麽。
耀哉将信纸一张一张地读完,沉默了很久。
「王先生————「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病体初愈後残存的虚弱:「他以鬼血为毒,把我们逼到了绝路。每一只被他催生的恶鬼,都有一个显赫的姓氏。我们每斩杀一只,就得罪一个家族。我们不出手,就会死更多人。我们出手————」
天音跪坐在他身旁,轻轻握住他的手:「会有解决之法的。」
耀哉缓缓摇头:「产屋敷家世代清名,与权贵交好却从不结党。如今王公子将这些家族的鲜血淋在我们手上————我们洗不清了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,花瓣在夜风中缓缓飘落。他伸手接住一片,目光透过窗纸看向远方。
「他甚至在替我扩张势力。」耀哉苦笑道:「那些家族来找我质询,不得不与我交涉。而交涉,就意味着要承认我的位置。他一步步把我们推向那个位子,那个我们世世代代都避之不及的位子。」
站在廊下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沉声道:「主公,我们可以拒绝那些交涉。」
「然後呢?」耀哉回头看他:「拒绝交涉,就等於拒绝为他们处理「怪病「。然後他们会死更多人,最终这个家族将濒临灭亡」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「而且————他能给那些权贵下毒,就能给更多的人下毒——
,」
同一时刻,在北海道的一座灯塔顶上。
王静渊盘腿坐着,海风猎猎,他却岿然不动。远处海面上,一艘客轮正缓缓驶入港□。船上载着的多是各地方豪族的子弟,有的赴东京求学,有的调任赴任,有的投亲访友。
船上的水箱里,流着的是劄幌某家水道会社供应的高山泉水,而那家会社的水源处理器里,被人在三天前注入了半滴稀释鬼血。王静渊等着看哪间学校、哪座官署、哪家宅邸先传出「怪病」的传言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,大概是又出了什麽乱子。王静渊远远看了一眼,从灯塔上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的灰尘。
而此刻的产屋敷本部,耀哉刚刚拆开了第九十七封来信。信纸的落款处,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姓氏。那个姓氏,代表着这个国度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、最庞大的军费开支、最根深蒂固的政治影响力。
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:「产屋敷大人,可否入京一叙?」
耀哉闭了闭眼。
天音看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意。她轻声问道:「要回绝吗?」
「不。」耀哉睁开眼,声音里带着决断:「回信,我去。」
东京,町区,一座占地广阔的西式宅邸。
这座宅邸原本属於某位早已隐退的华族,厅堂宽得足以容纳上百人,穹顶高悬一盏水晶吊灯,光照在打磨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,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。
产屋敷耀哉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他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