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太守府里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杨广死了,天下乱了。他闻挺算什麽?一个江都宫监的旧部,领着三千老弱残兵,困守一座孤城。周边那些势力,哪个不比他强?瓦岗寨虽然元气大伤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杜伏威死了,江淮军散了,但散兵游勇也有好几万。宇文阀、独孤阀、李阀,一个个都在招兵买马,扩充地盘。
他闻铤呢?要兵没兵,要将没将,要粮没粮。连城头那面旗,都懒得升了。
「以历阳城为据点,偏偏叫什麽扬州双头龙」。」他念叨着这毫不相干的事情,忽然笑了。
笑过之後,是冗长的叹息。
独孤凤一马当先,冲至了竟陵城下,预想之中的箭雨并没有落下,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事。她擡头打量着城墙,估摸着自己冲至城下便能跃上城头。
刚才那便宜儿子说什麽来着?粮仓在城北?独孤凤打定主意,只要一跃上城头,就直接往北冲杀。看见像是粮仓的建筑,全都一把火点了。
但当她刚刚抵近,竟陵城门就打开了。
闻铤穿着官袍,捧着印绶,带着几个随从,徒步走出城门。他没有骑马,没有坐轿,甚至没有让人擡着,就那麽一步一步地走出来,像一个赴死的囚徒。
独孤凤看了一眼,见他居然没有带兵卒,就这麽出了城,便皱眉问道:「你就是闻铤?
「」
「败军之将闻铤,见过夫人。」闻挺单膝跪下,双手将印绶举过头顶。他看过情报,知道李阀与独孤阀的贵女都嫁给了王静渊。
闻铤看眼前这人女子英气不凡、贵气逼人,且胯下的骏马以及身上的衣袍都不是凡品,便猜测必定是王静渊两个夫人之中的一个了。
虽然他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,但口称「夫人」,终归是没错的。
独孤凤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歪着头看着他:「你降了?」
「降了。」闻铤的声音沙哑:「城内的三千守军,一万二千余百姓,从今日起,便是王经理的子民。」
从後面跟来的寇仲翻身下马,走到闻铤面前,弯腰接过印绶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闻将军,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。」
反倒是独孤凤,有些意兴阑珊:「没意思。」
历阳的部队,终究还是在竟陵城外埋锅做饭。只不过这一次,却是军民同乐。城内的百姓,见着没有打起来,而且这支外来的部队居然还开仓放粮,邀请城内的百姓一起用饭。
城内的百姓投桃报李,也是拿出了不少吃食搞军。一时间,欢快的气氛洋溢在竟陵城内。一点也看不出像是刚死了皇帝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