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里正是上午程野伫立检查站门口,观察居民入城的画面。
刘毕接过平板反覆审视两遍,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「也就是说,高危感染体当时已经混入入城人群?」「没错,该感染体已被外勤小队当场扑杀。但溯源工作尚未收尾,必须排查所有时空重叠人员,杜绝隐性寄生与潜伏感染。」马修点头回道。
「程野全程保持安全距离,无肢体接触、无近距离对峙。你们怀疑,是飞沫、气溶胶类大范围传播?」「目前暂无法完全定性,因为...」
「因为什麽?」
刘毕直接冷声打断,气场骤然下压,「判定感染体传播途径、异化机制,是检查官的第一项核心要务。目标个体既然已经被你们击杀,到头来连传染方式都摸不清楚,光虹的风控排查,就是这麽办事的?」此刻的刘毕神色凛冽肃穆,全然褪去了平日随性散漫的模样。
马修被这番质问怼得哑口无言,只能微微垂首,无从辩驳。
事实上,感染体并不是检查官扑杀的,而是在城内爆发後,被巡逻警卫队仓促乱枪击毙。
关键活体样本被毁,一切异变机理、传播途径都无从化验推演。
在研究所分析感染源残留得出结论之前,检查站就只能用这种最繁琐、最被动的全域筛查手段兜底。「B哥,让他查吧,深夜还在外执行风控任务,也不容易。」
程野打了个圆场,心里清楚刘毕是想保护他。
一旦筛查结果出现异常,强制隔离无可避免,他的大武师之路,也会直接中断作废。
刘毕冷哼一声,转身走进门卫室,沉默坐在角落的小床之上。
他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,若是程野沾染感染隐患,近期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被连带排查,连锁麻烦一定会源源不断。
「多谢程检查官体谅。」
马修长松一口气,立刻朝身後挥手示意。
小队队员迅速从皮卡中搬卸摺叠桌椅,快速在院内架设起临时检测点位。
「请坐!」
二人相对落座,生化小队陆续搬出各式精密检测仪器。
「是未知的感染源?」程野率先开口发问。
「是!」
「是超凡母源?」
.」马修短暂沉默数秒,缓缓摇头,「现在还不能确定,但已经可以确定是毁级感染源起步。」毁级。
这两个字一说出来,程野难免心头一震,额头发紧。
全新未知的毁级感染体,能层层绕过光虹入城安检,潜伏在城区内部才骤然爆发。
拥有这般极致隐蔽特性的异变个体,十有八九,都和超凡母源脱不开干系。
光虹庇护城混入了超凡母源?
程野忍不住低咳两声,本就因深夜惊醒而隐隐发胀的前额,不适感骤然加剧,化作一阵阵尖锐的偏头痛。
这对超凡者来说极为罕见,足以说明他最近确实过度劳神了。
「既然溯源不明,你们准备以什麽方式检测我?」
「我们采集了感染体的所有轨迹信息,溯源了它所在区域的监控录像,尽可能还原它爆发前的行为轨迹,以此做初步筛查。」
「我要怎麽做?」
「哭,可以吗?」
马修拿起一支无菌试管,「我们需要采集你的泪液样本,必须是裹挟悲伤情绪的生理性眼泪。」「悲伤的眼泪?」
程野指尖捏着冰凉的试管,一时有些怔然。
自从成为检查官,悲伤这种负面情绪,似乎早已从他的人格中完全剥离。
他试着翻找过往记忆,强行共情原主的情绪,却始终心头平静,毫无波澜。
直到思绪骤然跳转,定格在大波镇的那个夜晚。
黄亮连同十几名监考人员,被诡异仙物隔空掏空意识,一条条鲜活的生命,转瞬沦为毫无意识的行屍植物人。
程野缓缓吐出一声长叹,一股久违且浓烈的悲恸,瞬间席卷心头。
他轻轻眨了眨眼,几滴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坠入试管之中。
「要生出这种情绪,对我来说,太难了。」
等心头的悲伤缓缓褪去。
程野看着试管底部为数不多的泪液,轻轻摇头,语气里裹挟着无奈。
「理解,我们这些人见惯了生死,大多都很难生出悲伤情绪。」
马修长舒一口气,转身打开另一个生化箱。
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三支试管,里面装着半管特殊的灰蓝色液体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移液枪从其中一根试管中抽取等量液体,缓缓注入装着眼泪的试管里。
两种液体接触後迅速融合,眼泪将灰蓝色液体渐渐稀释,没有出现任何分层或凝固的迹象。「没有问题,您没有感染。」
马修放下移液枪,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,「如果有感染风险,体液会相互排斥、无法相融,这是我们目前测试出的唯一区别。」
「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