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任光达才松开雪荣的手,走在雪荣身后,把雪荣拥上楼。雪荣坐到会议室,还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揉着那只被任光达用劲拽过的手。
任光达坐到雪荣对面,眼睛有点邪乎地看着雪荣,“丁局长,我先向你汇报一下热电厂恢复生产以来的情况。”
雪荣摆手,“不用了。我不是来听生产情况汇报的。我是来检查自来水污染源的。任老板,运河市自来水出现柴油味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,媒体炒得很凶,丁局长压力不小吧?”
雪荣说,“出现这样的事情,我们环保局当然有责任。但是,任老板,你知道为什么自来水里有柴油味吗?”
任光达一耸肩,双手一摊,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别人说,“这个我怎么能知道。”
雪荣严肃地说,“那我告诉你,任老板,根据我们的排查,污染源就是你们热电厂。刚才我看到你们司炉工为增加热质向炉内添加了重油,这一点你能否认吗?”
任光达继续一脸无辜的样子,“我添加重油怎么了?那与自来水有柴油味有什么关系?你不会怀疑我把重油排进运河吧?”
“不是怀疑,而是事实。”雪荣语气很重。
任光达哈哈大笑,“你果真怀疑是我污染了自来水,你说我是疯了还是傻了,把几千块钱一吨的重油排向运河?”
“你能保证重油助燃时没有废渣吗?”雪荣目光咄咄逼人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任光达收回狂妄的目光和口气。
“我现在口头通知运河热电厂,必须立即停止向运河排污,必须接受环保部门的处罚,必须迅速向媒体作出郑重说明,澄清自来水流油的真相。至于正式整改通知书,随后下达。”雪荣说完站起来走人。
雪荣刚走出会议室,任光达跟后一拍桌子,大声说,“丁雪荣,你想干什么?!”
雪荣折回来,瞪大眼睛看着仍然坐在桌边的任光达,手指着他说,“你说我想干什么?我在履行自己的职责,没有任何其它意图。”
任光达说,“我想单独跟你谈谈。”
雪荣想了想,让部下先回去写出报告,开出整改通知书,自己留下来跟任光达单独谈谈。于公于私,她都不想得罪任光达。虽然她对任光达所表现出来的商人习气不屑一顾,但是她也不能不顾任光达与妹妹雪梅的关系,毕竟雪梅跟他已经有了两性关系,而且为他堕过胎。如果雪荣青面獠牙地跟任光达过不去,那么岂不寒了妹妹的心。因此,雪荣也想通过单独交流,奉劝任光达守法经营,规范操作,在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获得最大利益,而不能唯利是图,利令智昏。她重新坐到任光达的对面。
偌大一个会议室,椭圆形会议桌像一条船,一个在船舷这边,一个在船舷那边,相距是那么近。但深紫色的会议桌更像是一架大山,一个在山这边,一个在山那边,相隔得那么远。
任光达历数热电厂恢复生产以来的艰辛后说,“煤炭价格刚刚回落,发电供气有点微利,可由于锅炉太老,煤质又差,热质跟不上,用户纷纷投诉,只能添加重油助燃,完全是企业迫不得已的事情,主观上并没有想污染运河的意图。”
雪荣说,“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,但客观上已经造成了严重影响。”
任光达祈求说,“在你的职权范围内,能不能高抬贵手,放我一马?”
雪荣说,“难。要对市委市政府和民众有个交待,不能不实事求是。”
“那我的压力太大了,我成运河市的罪人了。”
“企业理应承担起一定的社会责任。只要你立即整改,市委市政府和民众会理解你的。”
“可我一时半会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整改呀,现在我的资金链很紧。热电厂才刚刚有点盈利,运阳财富广场项目刚刚启动,需要大量资金,我哪还有闲钱投到环保上呀。”
雪荣说,“这都不是理由,关键是思想上没重视,短期行为。”
“我承诺整改,能不能现在不处罚我?”
雪荣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她以为任光达单独跟她谈话会不再纠缠污染源的事了,没想到任光达转来转去还是在污染这件事上,看来商人转来转去转不出方孔。事实上,雪荣不是不能通融,也不是没给别的企业通融过,而是这事影响太大太恶劣,她不敢通融,不能通融。至于能不能不处罚热电厂,雪荣可以通融,但她不会轻意松口,她把皮球又踢给任光达,“这个要看你整改情况了。”
任光达眼睛一亮,“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雪荣却突然感到了威胁,“你放心什么,我没说不处罚你,法律法规不能通融。”
“你想把我整死掉?”任光达软软地说。
雪荣说,“按说我不该给你出馊主意,但考虑到咱们的特殊关系,特别是考虑到你是市委市政府招商引资老板,我给你指个路子,你走,能走通,就免于处罚,走不通,你也不要怪我不近人情。”
任光达突然来了精神,正襟危坐,洗耳恭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