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帮忙的,没话说。你这么做才叫外气了,哪还像是老同学啊。”
任光达说,“我带这点钱来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。我就是看你对自己太苛刻了,才给你点零花钱的。别人当上局长那风光得,你看你,整天只知道做事,自己太对不起自己了。”
“跟你们富豪比起来,我当然只能算是穷光蛋。但是,跟那些下岗失业工人比,我们就是有钱人了,你把钱赶快带走吧。”雪荣差不多要求任光达开恩了。
“听雪梅说你马上要出国,我换点美元,叫她送给你,她不同意。我只好自己送来了,你就收下吧。”任光达也非常认真地请求雪荣。
雪荣听了先是一怔,马上脸色大变,她对沙发上那个黑色小包更加恐惧了,她迅速抓起来,塞给任光达。“用不着,我早换好美元了。”
两人推来搡去,那个小包就成烫手山芋,谁也不想留在自己手里。雪荣熬了夜,心里喝了油似的,经这一争执,身上直冒汗。任光达劲大,但居然甩不掉雪荣的手。想溜,溜不掉。想塞,塞不下去。雪荣顺手把门反锁上了。“今天你不拿走,就别想出这门。”
任光达说,“那好,我正好等着你家那口子回来。”
雪荣说,“你等他干什么,他也不会收你东西的。”
任光达趁着雪荣不备,伸手拧开防盗门,一脚跨出去。
雪荣一手拎起包,一手抓住任光达的后襟,把包塞到任光达怀里,同时把任光达推出门,“咣”,雪荣重重关上了门。雪荣心慌得要死,她背靠在门上,手捂着胸口,平静一下自己。
不料,门又响了。任光达在外面砰砰地打门,同时又摁门铃。砰砰砰,丁零零,吵死人了。雪荣没好气地把门铃上里的电池抠出来。门铃哑了,但门还在响。任光达梯道里嗡嗡地说,“老同学,你要帮帮我啊。”
任光达要雪荣帮他什么呢?为热电厂项目的事,雪荣帮他的还少吗?
天一亮雪荣就出现在运河热电厂区边上的排污口旁。那是一条暗河,一直通到运河里,一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排污口。运河丰水季节,那里汩汩冒出的污水立即被水流稀释。但现在是枯水季节,尽管南水北调从长江向运河补了水,但是,运河水位还比平时低得多。因此,热电厂那条暗河就像伸进运河里的一条黑龙,从运河水底汩汩向上冒着黑水,泛起一团团油污。阳光一照,油污在水面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,形成一条彩带。随着缓缓水流,那条彩带越拉越长,越拉越淡,像画家泼在画布上的油彩。
看着那条彩带向北远去,站在运河边上雪荣一方面忧心如焚,另一方面感到欣喜。因为刘万里交给她查出污染源的任务顺利完成了,接下来如何处理,她将向市委市政府提出意见。昨晚任光达一走,雪荣就在琢磨,在自来水流油的节骨眼上,任光达突然给她送礼,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必然联系吗?商人历来不做赔本买卖的。雪荣对热电厂恢复生产后任光达步步紧紧逼政府深表不满,已经不把任光达的经营行为当作是商人的精明了,而把它看作是人格的低劣,道德的败坏。从个人角度来讲,代表政府的官员们的确可以在一些事情上通融一下,甚至可以作出让步,但是,任光达不顾雪荣的感受一次次威胁乃至敲诈政府,那就变得令人十分讨厌,只能敬而远之了。尽管任光达送礼时只字没提自来水流油的事,但是,凭着直觉,雪荣感到,任光达一定是做贼心虚的。因此,她一早上就通知分管副局长有有关处长扑到热电厂外的运河边上,果真发现了污染源。
运河里出现明显排污,应当成为历史。自她上任环保局副局长以来,为还一个清清的运河,让北京吃上放心水,遵照市委市政府号召,她组织力量对运河沿线排污进行过普查,该封的,封,能改的,改,有的企业干脆关闭掉了。没想到漏掉了热电厂排污口。想想也难怪,热电厂停产多年,已经无污可排,当然没能引起足够重视。现在热电厂恢复生产了,又死灰复燃向运河排污了。但是,烧煤的热电厂怎么会排出油污来呢?
雪荣带着部下走进热电厂区,先来到巨大的沉淀池边。一池黑水平平静静,上面厚厚一层油污。雪荣安排部下录了像,然后向锅炉房走去。正走在路上,任光达的驻厂代理跑过来拦住雪荣,满脸堆笑请雪荣上楼去坐坐。打过几次交道,雪荣知道这个代表是个滑头鬼子,阴险得很。雪荣没听他的,径直去了锅炉房。任光达的驻厂代表退后打电话。雪荣在锅炉房看到司炉工向炉堂喷油助燃,问司炉工,“干吗喷油啊?”司炉工回答,“这批煤质太差,热质不够,只好用重油助燃了。”雪荣全明白了,回头就走。
在热电厂的大门口,雪荣迎到刚刚下车的任光达。
任光达远远伸出手来,“哎呀,丁局长,到热电厂来检查指导工作,事先也打个招呼呀,你看弄得我们措手不及的。来来来,上楼上坐坐,有什么指示,我们坚决照办。”说完抓住雪荣的手向办公楼走去。
雪荣的手一下夹进老鼠夹子里似的,彻骨疼痛,疼及全身,抽不回,甩不掉,只好乖乖跟着任光达上楼。走上楼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