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他们的重用,那几乎是白日做梦。”
李小阳端起酒杯说:“正因为我们都没有丧失人格和自尊,才被他们排挤在外了。然后,他们才好做不正当的交易,把他们的裙带关系塞到电台来。”说着一碰杯,干完了杯中酒。
胡扬问:“这次进来的人水平怎样?”
李小阳说了一大串名字,有的胡扬知道,有的压根儿没有听说过。末了李小阳说:“我有意给新进的那几位安排了采访任务,有的人写上来的稿子简直让人不忍卒读,不要说按一个记者的标准衡量了,他们甚至连文科班高中生的水平都达不到。这样的人能挤进堂堂的新闻单位来,谢婷婷这样优秀的记者反被排挤出去,可见这其中的交易有多黑。”
胡扬一听他提起谢婷婷的名字,心里就止不住地一阵痛,不由得抓起酒杯,与小阳碰了一下,扬头灌进嘴里,说:“谢婷婷是不是被他们辞退了?”
李小阳说:“张榜那天,我看到了她,她要去找方笑伟查成绩。我说你别去找方笑伟,要找就去找田振军。按谢婷婷的实力,她不可能考不上,这其中肯定有原因,我怀疑是方笑伟做了手脚,所以才让她去找田振军。也不知道田振军是怎么答复的,反正从那天起,谢婷婷就再没来过电台。”
胡扬说:“你怎么怀疑是方笑伟做了手脚,有没有根据?”
李小阳说:“一次周六,我来电台加班,看到许佳上了楼,我感到奇怪,她不到办公室里来,上楼去干什么?过了一会儿不见她下来,我就多了一个心眼,上楼去看,走到四楼,听到方笑伟的办公室里有动静,侧耳一听,就听到了黄色录像片中发出的那种声音,感觉不妙,立即撤回。后来,许佳的名字排在了前头,谢婷婷被刷了下来,我就怀疑方笑伟可能因为没打上谢婷婷的主意,就在这件事上做了手脚。”
胡扬说:“这畜生,真太卑鄙了。他不是和马洁有一腿吗?怎么又搞上了许佳?”
小阳说:“老牛吃嫩草,马洁再风光,总是赶不上许佳鲜嫩。况且,方笑伟又不需要投什么资,把手中权力稍微一摆弄,就可以达到长期交换的目的。像他这种品质的人,啥事做不出来?”
胡扬又骂了一句畜生,端起酒杯,就往口中倒。至此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肯定是谢婷婷拒绝了方笑伟的要求,恼羞成怒的方笑伟为了泄私愤,趁机把谢婷婷推出了电台。谢婷婷虽然坚守住了她的人格和尊严,坚守住了她精神价值中最宝贵的东西,没有把自己当作商品出售给权贵,却遭到了现实对她的无情打击,最后,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地离开了这座城市。也不知此时此刻她在哪里?是踽踽独行在陌生的街头,还是蜷曲在一家私人旅店的一隅默默垂泪?他不敢想象,而又不能不去想象。就在这种想象中,他的心仿佛被针刺一般疼痛不止。
“来,喝吧!”李小阳斟好酒,举杯相邀说。胡扬举杯一饮而尽。
渐渐地,两人都有些喝高了,也就越发显出了他们的本真。
李小阳歪着脖子说:“妈的,我们栽树,让别人来摘桃子,世界上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?”
胡扬说:“世界上偏偏就有这种不公平的事。这口气是很难咽,可不好咽也得咽。现实就是这样,在有的地方,谁有权,谁就是老子,谁就说了算。在权力面前,人的本真失去了,人,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,你要做个真正意义上的人,付出的就是巨大的代价。你要是模糊了人的概念,做个狗一样的人,或许还能爬上几个台阶。这就是现实。现实有时候残酷得让人欲哭无泪。”
李小阳斜睨着眼说:“是的,真是残酷得让人欲哭无泪。你知道吗?调频台这个月的工资都没发。”
胡扬说:“为什么?”
李小阳愤怒地说:“因为上个月亏损,没有钱,发不下来。”
胡扬说:“我走的时候,账上不是还剩四十多万吗?怎么就没钱啦?”
李小阳说:“你剩下的钱,都被方笑伟拿去买车了。这几个月,广告收入月月下滑。八月份下滑到了四万元,这个月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四万元。照此发展下去,调频台说不定哪天就黄了。”
胡扬猛然一惊,说:“有这么严重吗?我经营的时候,在广告淡季月创收额都没下去过七八万元。他们是怎么搞的?”
李小阳冷笑了一声说:“怎么搞的?成就一件事,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,毁坏它只在旦夕之间,道理就这么简单。这帮子人哪有一个是干事业的?方笑伟想的尽是他的个人利益,尽想着买车,进他的关系户,搞女人,哪里把工作放在第一位?进来的人一个个像傻瓜,节目质量怎能不滑坡,听众一流失,广告没效果,自然没人来做广告,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。再加上那个‘午夜温馨’的谈话节目,找来几句口号作为谈话内容,还没开谈就把人吓跑了,哪个广告商与你合作?马洁哩,成天和那个许佳争风吃醋,把心思和精力都用在邪门歪道上了,哪有精力抓工作?再说,即便是把她的精力百分之百地投入到工作中,又能发挥出多少能量呀。调频台再有实力,也经不起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