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一指的私营储蓄银行,要提现款。下午3点,银行大门关上了, 可是一大群人还没有拿到钱。这时只见伊利诺伊州州长亨利·霍纳坐在芝 加哥市联邦储备银行里,神色紧张,一边捻胡子,一边看统计数字:两 星期以来,芝加哥各家银行已经付出了3.5亿元。这场风暴在内地各州肆 虐17天之后,此刻转向纽约和芝加哥这两大金融堡垒,猛扑过来了。
当天上午,财政部的交通员凯瑟琳·谢伊小姐给赫伯特·胡佛送来一 张500元的支票,这是他最后的一笔薪金。胡佛收到支票时,兴致似乎很 好,因为根据午前收到的报告,金融恐慌可能正在减退。但是过午以后 ,就知道这不过是幻想而已。明尼苏达州和堪萨斯州已经垮了,北卡罗 来纳州和弗吉尼亚州也快了。照例,新总统就职前夕,卸任总统是要请 新总统共进晚餐的,但是胡佛这时精疲力竭,满腹烦恼,实在鼓不起劲 来,便只请罗斯福全家在下午4点来出席正式的茶叙。就胡佛而言,他生 罗斯福的气不是没有道理的。据他说,美国已经“处于金融恐慌和混乱 的边缘”,可是这个局面却完全是由于罗斯福这个纽约佬缺乏信心所造 成的。饮茶之际,他提出许多数据,要求罗斯福答应跟他一起采取两党 联合行动。罗斯福还是说,他还想等一等。可不是嘛,一到明天,他就 是总统了。他把病腿上的支架整了一整,准备告辞。这时他对胡佛说: “总统先生,我知道照例是要回拜的,但是你要是不想回拜,那就别麻 烦了。”
胡佛从客厅那一边大踏步走来,气势汹汹地站在罗斯福面前,用极 其刺耳的声音说道:“罗斯福先生,等到你像我这样在华盛顿待上四年 ,你就会知道,美国总统是从来不去拜访谁的。”说罢就转身要走出客 厅。
罗斯福的儿子吉米瞟了父亲一眼,他从没见过罗斯福这样生气的。 这时罗斯福夫人不等丈夫开口,霍地站了起来,连忙说:“谈谈很好嘛 ,不过此刻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不过,两位总统一交一接,要完全断绝往来是不可能的。伊利诺伊 州和纽约州都已濒于崩溃,伊利诺伊州长霍纳和纽约州州长赫伯特·莱曼 认为不可能离开本州去参加新总统就职典礼了。回到五月花饭店后,罗 斯福同胡佛保持电话联系,直到凌晨一点才由罗斯福建议双方都睡一会 儿。两位总统休息了,双方的顾问就乱糟糟地聚在财政部大楼会商,替 他们两位做出各种决定。顾问面前摆着联邦储备委员会刚送来的报告, 说情况不妙。过去两天,全国银行储户总共提走了5亿元现金。他们认为 纽约各银行还不理解目前的灾难有多严重,应该设法保护他们才是。米 尔斯和伍丁都认为,必须说服纽约州州长莱曼命令全州银行停业,霍纳 州长也必须宣布伊利诺伊全州银行停止付款。凌晨2时,霍纳宣布全州银 行休假,莱曼也在4时20分做出了同样决定。清早6时,胡佛接到了报告 。他说:“我们已经山穷水尽,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全国金融的心脏停止跳动了。各州的银行业务有的完全停顿,有的 部分停顿。华尔街街头虽然国旗飘扬,庆祝新总统就职,但证券交易所 却正式关闭了。芝加哥的商品交易所也关了,这是85年来第一遭。曼哈 顿第五大道的诺曼·文森特·皮尔牧师正在草拟他第二天上午要讲的布 道辞,要求银行家和公司经理跪在上帝面前忏悔罪恶。堪萨斯州的兰登 州长大骂企业家是“奸商”。阿瑟·克罗克把当时华盛顿的气氛说成无 异“战时的围城”,天空一片灰色。国会东边那40英亩的园林和空地上 ,黑压压站着十多万群众,等候新总统就职典礼开始。负责指挥阅兵式 的是麦克阿瑟,他预料有人会闹事,便在所有要害地点都派军队架上了 机枪。邮政部长沃尔特·布朗虽然马上就要卸任了,只因戴着高顶礼帽坐 在汽车里直不了腰,特地调来一辆新的高级轿车,由此可见胡佛政府的 气派。从许多方面看,就职典礼显得很草率。新任副总统约翰·南斯·加 纳不耐风寒,临时借了一条围巾。新任财政部长伍丁因为人挤,没法就 座,只好同摄影记者高踞在栏杆上。
国会山钟鸣正午12时,富兰克林·德拉诺·罗斯福终于成为美国第 32届总统。
罗斯福不戴帽子,不穿大衣,挺着宽阔的胸膛,随着最高法院法官 查尔斯·埃文斯·休斯宣读誓词。他把手放在家传300年的《圣经》上,翻 到《新约·保罗致哥林斯人的第一封信》第13节念道:
即使我说得天花乱坠,如果没有慈心一片,那也犹如钟鸣钹响,徒 有其声而已。
即使我预见未来,深通奥秘;即使我信念十足,力能移山;如果没 有慈心一片,我又算得了什么呢!·
他走上了讲台。不顾欢声雷动,径从口袋里掏出手抄的讲稿,那是 他上星期天在海德公园书房里写的。这里没有一句话因袭别人,纯粹是 罗斯福口吻:
首先让我明确地说,我坚决相信,我们惟一引为恐惧的只是恐惧本 身,一种无名的、丧失理智的、毫无道理的畏惧心理。它能把我们搞瘫 痪,什么事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