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uot;我知道。不怪你。我也是事务繁冗,该去看你,想着而已。quot;两句之后,段祺瑞沉不住气了。他一边敞开胸襟。一,边颇有感慨地说:quot;香岩日前去见我,对我讲了一切。当时,我甚感为难:其一。怕有负众望,怕辜负大人(他不呼万岁quot;却称大人以示关系异常)栽培;其二,懒于政事,处在有意隐退中,不想再有所作为了;其三......但又觉不妥,还怕大人误以为芝泉也背离了你呢。所以,我还是答应了。现在。怕只怕胜不了大任。quot;
quot;这些话都不要说了。你是谁?我还不了解。平时咋着都行,困难当头了,能够患难与共的。也只有寥寥数人了。你,是能够理解、支持我的。除了你。还能有谁呢?!quot;说着,袁世凯用手背轻轻地揉着眼睛;眼睛也有些儿微红。
--袁世凯的确很忧伤。本来,他觉得大典一毕,便会八方来贺,万众归心,他便享受起来。那怕享受几天也好。谁料一天也没有。便狼烟四起;日前那场旷古盛典,那么多平时的quot;知心quot;竟不到场。云南一旗竖起,大江南北、黄河上下,无不响应,连自己的三大支柱之一的冯国璋也打上门来!袁世凯心灰意冷,他百思不解:quot;难道我袁慰亭功绩、声望就不及一个偏远地区的无名小将蔡松坡?难道老天爷有意要灭袁扶蔡?我这半生奔波就这样白白落到他人之手?!quot;他想得很多,从小站练兵,到总督直隶;从投靠慈禧,到夺了孙中山的大权,一件件都想到了。quot;为什么这些堪称英雄的举动偏偏落下骂名?quot;袁世凯自认他的一生应彪炳史册,但都没有如愿。他真想对天长呼,问问:quot;苍天为什么如此不遂人愿?quot;
瞧着他那忧伤的样子,段祺瑞一忽儿竟产生了同情感。quot;是的,项城能有今天,实在不容易。我得支持他。quot;一忽儿他又想起了这几年的交恶。quot;袁项城有野心呀!我得留一手!quot;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地喝了一口,缓缓口气把话叉开了:quot;如今是治理天下的时候,往事当作历史,都掀过去吧。你不是目下很困难、无人可用是不是?我还是有人的,向你推荐一位,也希望你大用他。quot;
袁世凯、段芝贵都对段祺瑞的突转话题、而且又单刀直入的态度吃惊--他们心里都明白,段祺瑞要推荐的人便是徐树铮。袁世凯觉得此话必提,但今天不会提;段芝贵也觉得此话必提,但想不到段芝泉冲口而出。他原想等谈话到适度时,由他段芝贵提出,袁世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,和谐地恢复徐树铮的陆军部次长职位。现在不行了,袁世凯、段芝贵的如意算盘被段祺瑞打乱了,他们只得quot;乱了乱打quot;。于是,段芝贵追不及待地说了话:quot;段大人的意见,本来是在安排之中的。如此一位栋梁,怎能忘了他呢?马上定了,即告知大人。quot;
段祺瑞看到此事有麻烦,便说:quot;那样也好。不过,我还是提议,树树铮作我的秘书长。此人我相信,他会把事情办妥帖的。quot;
袁世凯只笑笑,没有表示可否。但心里却十分不高兴:quot;这太不像话了,军人总理,军人秘书长!这里是东洋刀,那里也是东洋刀这能行吗?quot;
段祺瑞一见袁世凯态度暖昧,马上心中发怒:quot;你袁项城到今天,还一点不肯放手!这样的心胸,怎么会臣服万民?quot;他不想让步,便软里有硬地说:quot;既然对树铮尚持有他见,当然不能用可疑分子。再说,可疑分子放在京中,也多有不妥,何况他又是个八面玲珑人物!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到明天我派人把他送出京城!quot;袁世凯、段芝贵同时惊恐不安地站起来。
quot;段大人,且不可如此!quot;段芝贵说:quot;没有人对树铮不相信,只是想用得更名正言顺些,以免他人口舌!quot;
袁世凯说:quot;芝泉,你怎么能这样想呢?更不能那样做。你还不知道,当初在济南府,我对树铮便是极其信赖的;来京之后,也从未有异议。免去陆军部次长职,也属不得而已为之。说实话,免去树铮之职,几天中,我仍怀有诸葛亮斩马稷之痛!如今,痛定思痛,树铮是你的膀臂,当然要由你安排了。你若觉得他作秘书长合适,自然是不成问题的。quot;袁世凯违心地说出了这一串话--他不这样做不行。除了段祺瑞,袁世凯再无可用之人了。段祺瑞的quot;魂quot;是徐树铮,徐树铮要是出了北京城,段祺瑞便会变成木乃伊。段祺瑞口口声声要赶徐树铮出京,那是表明自己不干这个国务卿,也溜之大吉。袁世凯敢得罪他们?
quot;香岩,quot;袁世凯对段芝贵说:quot;回头你去告诉张国淦(张国淦,总统府秘书长。袁世凯虽然把总统变成皇帝了,总统府和总统府的机构、原班人马尚未决定怎么改动,故而总统府秘书长还是暂行着行政大权),树铮的任命事,请他抓紧办理。q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