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我很欣赏你的章草quot;写出来,我明天着人送朵云轩,让他们好好装裱一下。quot;
沈定兰也不推辞。她把徐树铮刚写好的字收拾放在一边,自己又拿出一张宣纸,蘸蘸笔便写出:
镜里分别更少年......
徐树铮忙说:quot;让你自己撰写,你怎么又录起我的《览镜》来了?quot;
quot;仓仓促促的,那得有诗?quot;沈定兰说:quot;你当别人都是你,七步成章!果然那样了,你还算什么才子?quot;
quot;又是你对了!quot;徐树铮微笑。quot;好好,你就写吧。quot;沈定兰继续写下去:
且当图画上凌烟;绮怀销歇留今癣,壮岁峥嵘落酒边。自惜处囊成脱颖,为谁盈镊感华颠;论功未称封倏骨,对此头颅重悯然。
徐树铮并非来上海悠然消闲的。他闲不下去。离开陆军部,一度冷静下来。他曾经平心静气地对自己回首一番。当他重温了那段充满战斗和杀机的牛活时,他竞惶惶不安起来:他从辉煌的楼阁里倒下来了,袁世凯免了他的陆军次长职。据说,大总统还要查办他,徐树铮极为愤怒:quot;你袁世凯是怎样当上大总统的?是国民选你的吗?,议和,一倡,你七魂六魄都出窍了,坐卧不安。不是我出了个请立共和,的主张,你早就成了罪人!哼,如今你扬眉了。要知道,水能载舟,水也能覆舟!quot;对于目前的败北,徐树铮是不服气的,他觉得有能力改变这种处境。他在等待时机,以图东山再起。他本来想以上海为基地,联络南方quot;各霸quot;,采取行动。今天,爱妾如此quot;启示quot;,他似乎quot;猛醒quot;了:quot;不斗争了吧,有娇妻美妾,有诗酒丝竹,何尝不是一生!quot;
quot;园日涉以成趣,门虽设而常关。quot;正是徐树铮闭门思过、养尊处优的时候,段祺瑞忽然从北京来到上海,不用人通报,便径直跑进徐树铮的别墅。
徐树铮惊讶地问:quot;你何时到上海,怎么连个信息也不告知?quot;quot;不知道才好呢?quot;段祺瑞大咧咧地走进小客厅,一边坐一边说:quot;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捕风捉影。造谣生事,使人坐卧不安。quot;
quot;不怕意外?quot;徐树铮令人泡茶,自己递过烟袋,说:quot;上海也不是世外桃源:quot;
quot;那怕什么?quot;段祺瑞说:quot;只要袁项城不杀我,别人还不敢!quot;停片刻,又说:quot;他项城暂时还下不得手!quot;
徐树铮不加可否,淡淡一笑,这才仔细打量一下段祺瑞。见他学着东洋人的派头留起了八字胡。但却穿起了长衫,又披上黑色披风,头戴礼帽。脚穿合肥老家做的布底便鞋。手里竟握着一根油漆得紫铜色的光亮手杖。那面色,似乎比他离京时丰润了些。徐树铮轻声问道:quot;近来身体还好?quot;
段祺瑞所答非所问地说:quot;树铮啊,你一拍屁股跑到黄浦江边过起寓公生活来了,把我害得好苦呀!quot;
徐树铮说:quot;无官一身轻么!袁大总统一袁皇帝不喜欢我们,我们何不离他远远的呢!他不喜欢别人论政。别人就敛了。也算识时务吧。阁下在西山不是也够怡然自得的么?!quot;
quot;屁!quot;段祺瑞击了一下桌子,怒气冲冲地说?quot;袁项城逼着我去安乐一番,我还不高兴呢!我清闲安乐了,他做起朝廷来。岂不太便宜他了。quot;
quot;这个么......quot;徐树铮有点摸不着头脑了。本来。徐树铮被免去次长之前,段祺瑞便quot;隐居quot;北京到了。他要给袁世凯一个quot;脸色quot;看看;徐树铮被免了陆军部次长职务时,段祺瑞明白quot;那是冲着我来的!quot;送徐树铮离京时。段祺瑞紧紧握住他的手。想用言语宽他一番,尚未开口,徐树铮便愤恨地说:quot;袁项城太狠毒了!有我徐某在。决不令此辈猖獗祸国!quot;段祺瑞便不再开口。只是缓缓并行。
--对于袁世凯。段祺瑞的称赞是比贬骂多得多的。就在他把陆军部的大小事务全交给徐树铮,而徐树铮又把件件事都处理得十分妥帖的时候。段祺瑞依然是这个态度。一天,他和徐树铮在花园漫步,谈论起英雄来。段祺瑞说:quot;当今能称起雄才大略、英雄豪杰的人,怕除了黎宋卿便是袁慰亭了。quot;徐树铮却不屑一顾地说:quot;黄陂(黎元洪黄陂人。故称黄陂)一生以骂人起家。项城一生以骗人起家。然则,真蒙杰是既不骂人也不骗人的。今黄陂、项城一骂一骗,充其量只能算作半豪杰。豪杰而半。其他一半,属屠沽也!quot;当时,段祺瑞对这个评价还能认可。现在,他觉得徐树铮有远见,看导准。
段祺瑞见徐树铮沉默不语,便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