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黎元洪是有预感的:他知道quot;他们会搞掉我quot;,他作了准备,离京前两天,他就安排姨太太黎本危到东交民巷里的法国医院去quot;住院quot;,随身把总统印带了过去。他想:quot;在万不得已时,便到租界里去行使总统权。quot;然而,他没有预料到事态发展得如此令人迅雷不及掩耳,他连向太太告别一声都没来及便匆匆上了专车,自然那颗总统印还留在法国医院他的黎姨太身边。
王总督逼印,给是不给?黎元洪在激烈地思索:交印--那无疑是宣告总统下野。下野的滋味黎元洪是领教过的,那是1917年7月张勋复辟之后,他被赶出总统府。不好受呀:人不人、鬼不鬼,连妻子儿女都受人歧视。那一次其实是段祺瑞逼他下台,他恼羞成怒,几乎寻死,曾经发誓不再涉政。后来,当段祺瑞假惺惺地劝他再当大总统时,他说了这样一段话:quot;辞条之叶,岂有再返林柯,坠溷之花,焉能重登衽席。心胆具在,面目何施!quot;那是何等的慷慨!quot;我为什么偏偏又再返林柯、重登衽席了呢?quot;他后悔。后悔自己言而无信,害了自己,以致自己又面临重尝下野滋味之苦。不交印么--自己原本是直系拉上来的,是替曹吴做的quot;儿皇帝quot;。哪里有自主权?现在,他又后悔了:quot;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quot;黎元洪山穷水尽了,官场的险恶他也领尽了!他转身对站在身后的副官唐仲寅说:quot;去打个电话给法国医院,把大印交给高凌蔚。quot;
王承斌还是不放心的,他说:quot;请总统先到休息厅略坐,待孝伯安排一下,再送总统出去。quot;
黎元洪叹声气,跟着王承斌走去--但他心中明白:什么quot;略坐quot;,还不是拿我当索印的quot;人质quot;。印不到手,人质是不会放的。住在法国医院的黎姨太接到电话,知道大事不好,无可奈何地含泪将总统印交给了代理国务总理高凌蔚,便哭哭啼哆出.了曼。高凌蔚是在张绍曾下野之后临时代理国务总理的,也是个孥竹杆不扶井绳的人,黎、曹之争展开之后,他还脚踏两只船,既不苎綦毡不向曹。而今,黎元洪跑了,跑了之后又不得不交出:尊锟是胜券在握了!于是,他怀揣着总统大印,笑容满面地匆匆赶去找昊佩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