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uot;别说了，别说了。越说越乱，一切都放下，放下。以后再说。quot;
锡良不再言语。但是，以后怎么说?却是悬下来的一件大事。锡良发愁，载沣也发愁。他们都愁着不知会在以后出现什么事?
三
洹上，果然是一片世外桃园。
袁世凯决心做一个戴笠披蓑的渔翁。
又是秋高气爽的日子，袁世凯从养寿园的荷塘散步回到书房，大约是受着残荷败叶的伤感，心绪竞有些悲切。quot;映日的荷塘，云天都半边红了，眨眼间，竟到了一片萧疏的时刻。草木的生命何其短!quot;惜草怜木，突然又想起人来，quot;人生何尝不苦短!quot;他呆呆地坐了片刻，觉得神志乎静了，他暗暗地又在笑。quot;我怎么会多愁善感起来了?这是女人气质。不，不必愁。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头万木春!明年，荷塘不是还会有映日荷花别样红吗!quot;他扬了扬眉，突然焕发起涛兴。
他想写诗。
写什么呢?他毕竟是疏于此道的。漫长的官场岁月，频繁的争争斗斗，虽然都有quot;诗quot;情quot;画quot;意，但那是文人的所为，而他袁世凯却不quot;附庸quot;。就连八股文章，他都有点深恶痛绝。他在直隶总督任上，便曾联合湖广总督张之洞，两广总督岑春煊，两江总督周馥，会衔奏清朝廷，停止科举制度。朝廷真听了他们的奏请，从此废除了科考，这件事成了袁世凯常常自鸣得意之举。而今，武无处用了。文章被提了上来。最近他常常读些书，便是例汪。今天又想写诗。他拿出文房四宝，皱眉沉思有时，终于从他的几张垂钓照片联想起刚刚萌起的一个quot;愁quot;字，从愁字想开来，诗思倒是开阔了，竟然一挥即出：
身世萧然百不愁，烟蓑雨笠一渔舟。
约丝终日牵红蓼，好友同盟只白鸥。
投饵我非关得失，吞钩鱼却有恩仇。
回头多少中原事，老子掀须一笑休。
诗写好了，再细自赏一番，到也觉得满意。尤其是尾句，仿佛是神来之笔，他竞高兴得笑了起来。随之，又提笔冠了一个题：《自题渔舟写真》。题定了，犹觉诗兴未了，素兴再续其二：
百年心事总悠悠，壮志当时苦未酬。
野老胸中负兵甲，钓翁眼底小王侯。
思量天下无磐石，叹息神州变缺瓯。
散发天涯从此去，烟蓑雨笠一渔舟。
后一首写好了，他没有再笑。他总得写好了这首诗心里挺不舒服。为什么不舒服?却又说不明白。他放下笔，背过身去，缓缓地踱着步子。
正是袁世凯情绪不定的时候，他的三哥世廉走进来。quot;三哥，你坐。quot;袁世凯很敬重地指着一张椅子。
袁世廉点点头，坐下来。坐定之后，方才注目，却看见了案上的诗。quot;怎么，你写诗了?quot;往天他不曾见他写诗。在袁世廉的印象中，袁世凯从不写诗。所以他才这样惊讶。
quot;哪里是写诗。quot;袁世凯淡淡·笑。quot;别人不知道，三哥你是知道的，我从小就疏于诗文。连念书的本领也没有，一说拿笔写文章，头脑便疼。quot;
袁世廉业经把案上的两首七律都看完了，他说：quot;这两首诗写得不错么，是动了情感的。quot;
quot;怕是连平仄也不通。quot;
quot;也别那么拘谨。quot;袁世廉说：quot;诗这东西，固然要求严格的谙律，但我看，莺要的还是意境。古句中不合平仄的诗颇多，有的竟千古传颂。这便是所谓的诗言志。光是依照平仄拼句凑字，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作诗匠，称不起诗人，更称不上大诗人，不朽的诗人。我说多了。其实，对二F诗，我也是门外汉。quot;
quot;三哥说得很对，我也是这么认为，只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能够如实地表达出来，就是好诗。就像废除了科举制度，换成一种凭实学真才选人一样，真本领不一定都在之乎者也上。quot;袁世凯兴奋了，他像是突然间发现了知音一般，真正开怀畅谈起来。并且把早些日子写的几首五绝、五律、七绝、七律都翻腾出来。quot;三哥，你好在心里很平静，这些即兴的东西你乐意时看看，该改的改改，也算是留下点儿雪泥鸿爪，自我开心而已。quot;
quot;怎么，写过不少诗了?quot;袁世廉说：quot;是不是还想刊印点......quot;quot;也算有吧。quot;袁世凯说：quot;早天，有位学士来访，就有这么个建议，并且连集名也有了。quot;
quot;好呀，什么名?quot;
quot;因为这些东西都在洹水边上写的，就像洹水上的圭塘桥一样，便拟叫《圭塘唱和诗集》。你看如何?quot;
quot;名字不错。我看可以定。quot;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