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蒙上了冰霜，一个转向左，一个转向右；一个要母以子贵，一个要嫡庶分明。互不相让，剑拔弩张。见此情形，在客厅内外侍候的老伙，老干们，纷纷退了出去，不唤不敢再来。其余几位兄弟全是庶出，他们以为以袁世凯的身份，葬母事会有个好结果的。谁知老大就是不松口。他们也就不敢再去帮腔争取了。
袁世凯这些年的日子，一直是顺风顺水，青云直上，连老佛爷，皇上都得高看三分，不想在葬母事上让胞兄把他quot;卡quot;了。堂堂的朝廷重臣，生母葬在祖茔的地边上，自己的脸膛确实无处放。他向兄长说明了这层关系，兄长就是不体谅。若是换成别人、别事，袁世凯早动威、动权了。他现在不能，他看得很清楚，这位兄长是不会怕他的威和权的。袁世凯想即刻返京，在老佛爷面前为娘讨一个封爵，或请老佛爷颁一道圣旨，把老母葬在祖坟正穴。手中有了这两件东西之一，就不怕大哥不服，处处制肘了。他欠欠身，想就此返京。但是，他又坐了下来。quot;老娘已经死了，朝廷上下无人不知，死后虽有追谥的例子，但那是对盛主、功臣，一个平民妇女，朝廷能会追谥她什么?单单为一个大臣的母亲丧事如何办、葬在什么地方。朝廷也不会颁一道圣旨......quot;想到这些，袁世凯为难了。袁世凯毕竟是显赫天下的人物，把生母葬在袁氏祖莹的地边上，又毕竟是一件被公认为卑下的事情。果然到那一天事情如此，他率领妻妾子女和管家、侍从、佣人去安葬，他以何面目对待四方?他以何心情告慰亡灵?袁世凯不会那样做。quot;不，绝不会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。quot;
quot;这么说，这件事只有按你的意思办才行了?quot;袁世凯没有再叫一声quot;大哥quot;。口气也有点逼人。
袁世敦也不让步。quot;这不是我的意思。这是礼仪。礼仪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最最遵守，不能到我这世字辈，由我坏了。quot;
quot;我要是不这样葬呢?quot;袁世凯又紧逼一步。
quot;那就是你作主的事了。quot;袁世敦说：quot;祖坟正穴是万万人不得的。quot;
quot;难道我不是袁氏子孙?quot;袁世凯发怒了。
quot;谁否认你了?quot;袁世敦也随着袁世凯拍案而起。quot;将来我死了，难道也葬在地边上娘的坟前?quot;
quot;我没有说这个话。quot;
quot;你不讲情，我也不讲义了。我要另立坟茔，堂堂正正地葬母!quot;说罢，转身出来，上了送他来的马车，匆匆返回县城。
袁世凯回到县城，在娘的灵前痛哭一场之后，把管家找来，告诉他们：quot;立即在城外给我买一块风水宝地，我要另立坟茔，轰轰烈烈地葬母!quot;
袁世凯有势、有银于，买地立坟，说出来办得到。何况有地方官的尽心奉承，还不是好地拣着买，老殡大大地出!
坟地定下来了，又请了风水先生定了穴，重新扎纸幡，做了楠木棺罩，扎了纸楼、六畜。纸人，另请了几班吹鼓手，袁世凯和他兄弟、姐妹、子侄等披麻戴孝，手持哀杖，在由士兵组成的护卫队护送下，真是轰轰烈烈地出了一场大殡。
刘氏的棺椁下地之后，袁世岂仰面朝天，痛哭发誓：quot;我--我袁世凯再不进袁寨，永不进祖坟了!quot;
--果然，袁世凯在河南北部的彰德洹上村另安了住宅，日后自己也葬在那里。这是后事，不再详记。
五
炉中的熏香燃尽了，皇太后慈禧闭着眼睛闻不到了香味，有气无力地喊一声：quot;人呢?quot;
两个宫女应声立在面前。
quot;眼呢?没有眼也没有鼻子了?quot;逃乱归来，慈禧便一直精神不振，性情也变了，无论王公大臣还是太监宫女，谁在她面都没有好气受，轻则责怪，重则会自己quot;掌嘴quot;。连李莲英也有意无意地避她三舍。
宫女不敢作声，匆匆忙忙又燃起了熏香，插入香炉。quot;袁宫保袁大人来了吗?quot;慈禧还是有气无力的说话。quot;回老佛爷，袁大人来了半天啦，见你睡着了，怕影响你休息。
他在前厅侯旨呢!quot;quot;让他进来吧。quot;quot;知道了!quot;宫女退了出去。
随着传话，袁世凯朝服齐楚走进来。跪在慈禧面前，说：quot;臣袁世凯，恭请老佛爷圣安!quot;
quot;罢了。起来吧，那边有座，坐吧。quot;quot;谢老佛爷。quot;
袁世凯坐下之后，侧目望了望慈禧，觉得这个老婆子衰老多了。quot;她还不到70岁呀，不该老得这个样子。quot;他又想：quot;国事太冗繁了，她是累老的。quot;
正在袁世凯胡思乱想之际，慈禧又开了口：qu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