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句是改帝制之事,‘可死不可从。现在,我再说一句:袁大人果真要当皇帝了,我必告老务农!但有一语,请袁大人一定以优待清室、保卫旧君为上。”
打发走了袁世凯的代表,张勋怒冲冲地说:“袁项城果真要当皇帝,我必反之!”
徐州,依然在表面平静中滚动着惊雷,张勋在自己准备庆贺六十大寿的同时,在徐州大肆镇压“乱党”:他是长江巡阅使,上海到重庆沿江各岸都驻有他的辫子兵,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缉拿“乱党”分子。拿到了便送来徐州,徐州朝朝有因“乱党”罪名刑人于市,许多人被无辜地杀害,一派恐怖气息……
祝寿,没有给张勋带来欢快。他原来想着会有众多头面人物来徐州,他可以不是会议地召集一次会议,向他们宣传自己的(复辟)观点,争取他们同情、支持,到复辟之日,能够成为他的赞同者、支持者,同盟军。谁知许多人员发来一封“说尽好话”的贺电,至多派个代表送上一份不薄的寿礼。匆匆赶到徐州为他增添热闹气氛的,大多是他管辖范围内的小官。不过,一时间,徐州古城竟是热闹非凡起来——官驿住满了宾客,饭店大多被包下来,街巷张挂着祝寿的牌匾,来来往往的车马,出出进进的辫子兵,谁能知道内情有多大来去?老百姓只是惊恐地吐舌,暗自叫苦:“不知又要增加多少什么附加税?”
张勋祝寿既无“官事”可谈我们也只好放过,不想瞎诌滥编些奇闻。祝寿“盛会”上倒是演出一件风流韵事,不得不重笔涂抹一番那一天晚上,张勋陪着几位督军去金城戏院看戏。演出的是专程从上海请来的京剧团。
张勋原本是不热戏、不近“梨园”的,做了京官之后,为显示身份,也不得不附庸风雅。不久,他又纳了一位河北梆子名伶傅筱翠为二妾,耳濡目染,竟也略知一二梨园趣事和古今几出名折,早晚还可哼几句南腔北调全不归的“乱弹”。那天晚上,开台是演了一出贺寿的套子戏,并无人在意。演完了,出来个跳加官,张起一幅贺寿的红绸,上面露出一行金色大字:“敬祝张大帅健康、长寿!”看戏的人起立,拍了阵子巴掌。寿祝过了,接下来,便演了一出压台戏。
上海京剧团里一位名旦,叫王克琴,是名极一时的红角,字清韵厚,姿秀舞美,自然由她扮演杜丽娘。那王克琴一出场,一闪眸、一甩袖,台下便鼓掌震耳。接着,也许是观众中有人故意捧场,这位王克琴的举手投足都博得雷鸣掌声。满堂喝彩。
张勋高兴了,他觉得那些掌声、欢呼都是对他来的,他得享受。他瞪着眼,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。这一认真,他的心动了:“这位‘杜丽娘’长得这么俊秀!”张勋暗暗叹了声气——他不由自主地和他的妻妾对比起来。此时的张勋,身边除了原配夫人曹琴之外,已经又纳了大妾邵雯、二妾傅攸翠和三妾卞小毛,并且已经为他生了三男三女。可是,比来比去,妻妾中竟无一人能抵得上这位小旦。真是: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。”
正是张勋看得如醉似迷的时候,忽听得她唱道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
赏心乐事谁家院。朝朝暮暮,
云霞翠轩;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。
唱声刚落,张勋便站起身来,一边拍巴掌,一边连声叫好:“好啊!好啊!,,喊了半天,还是站立不动。还是张文生拉了他一下,他才坐下。但眼神和精神却依然倾在台上。又听得她唱道:
遍青山啼红了杜鹃,荼蘼外烟丝醉软。牡丹虽好,
他春归怎占得先。阋凝盼,
生生燕语明如翦,莺声留的园。
张勋耐不住了,他不仅站起身来热烈鼓掌,而且还率领身边的人匆匆走上舞台,向她们表示感谢。
“演得好。好极了!谢谢你们!”
他来到王克琴面前,偏着脑袋对她说:“王老板……”“大帅厚爱了。”王克琴说:“我唱得不好。”
“好,好!张勋说:“你唱的、做的、舞的,都是我平生看过、听过最好的。散了场子,我在花园饭店请客,你们一定要去,尤其是你!夜深了,座落在钟鼓楼侧的花园饭店,酒楼间猛然灯火通明,还有吵杂声声的乐鼓;人影移动,欢声笑语——长江巡阅使,这个徐州最大的官在这里设宴,又主要是为了一群梨园子弟,这不能说不是徐州的一个奇闻。上海京剧团的男男女女自然是受宠若惊,那些军、政界的头面人物虽然觉得同“戏子”共进晚餐有失身份,但张勋带了头,张勋这个自称“徐州太上皇”的人都不顾及体面,别人何必呢!于是,人人都为今晚的能够入场应景感到荣幸。
张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应酬了几句之后,他便退入一个密室,然后让人去请王克琴。
那时候,社会风气讲究个身份,身为大帅的一个官僚请一个唱戏的名伶吃饭,已经是抬举她了,现在又单独请茶,那真是“殊荣”。掌班的老板忙着为王克琴打扮一番,交待几句,便陪着送过来。谁知只到密室门外,便被侍卫挡了驾。“只请王姑娘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