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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洋辫帅张勋:北洋兵戈之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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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他要在九里上树纛旗(8 / 9)
张文生说:“这就是当年吹箫的那个山,叫子房山。”他见张勋并不理解,又说:“这名字当然是后人起的。因为张良有个号,叫子房,所以此山叫子房山。”

    张勋轻轻地摇摇头。“吹箫也能打胜仗?我却不大信。怕又是一些文人嚼舌根,瞎编烂造的吧?”

    “不,史书上确有记载。”“史书不是编造的?”“……”张文生愣了——这个略有点文墨的将领,对史并不熟

    悉。因为他是徐属沛县人,沛县又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。张文生常因有这样的老乡自豪,楚汉之争的事便关心的多了点。今见张勋如此贬渎历史。知道他也实是对史无知。愣了半天,只说了句令张勋猜度不透的话。“姑且说之、姑且听之!”

    张勋并不是对历史一概不信。要完全不信,他也不会对“十面埋伏”的故事总记在心上了。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,就反反复复地想“四百楚歌”的事。“这军心……军心……军心涣散了,果然要吃败仗吗?”张勋领兵有些年了,自从他到长沙跟潘鼎新当百总起,算来整整三十年了,他也打过大大小小许多仗,有胜有负。扪心自问,这军心真有些作用:士气旺了,啥坚也能克;孬种兵,听不得枪响便举白旗!他相信吹箫能吹败项羽的兵。半夜里他去找张文生。“我明白了,士气跟枪炮一样起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比枪炮作用还大。”张文生怕张勋信得不真,又举例说:“比如咱们二下南京,若不是在兖州就说攻下南京,放假三天’,大家劲头咋会那么高涨?士气高了,势如破竹,很快便拿下了南京。”

    张勋不接话了。他心里明白,那是一种强盗办法弄得士气高涨的。高涨了,他心里也不安,尤其是那次向日本人道歉,他真是丢尽了脸,他永远忘了那个耻辱。

    “不谈这些了。”张勋沉默有时,才说:“你明儿在徐州找个通事的先生,让他来给咱们讲讲古,尤其是讲讲战争。”

    张文生点点头,但还是说:“徐州是战略要地,也是文化古城。是不是也把历来的文人、文明也讲讲?”

    “讲,讲。”张勋说:“讲好了,咱还要给他个一官半职呢。”

    张勋终于登上了徐州北郊著名的九里山。不过,他不要本地人张文生陪同,却拉了个文助手万绳杖。

    九里山,东西蜿蜓,九里之长,故得名。此山因战争而扬名:楚汉之争,汉将韩信搞了“十面埋伏”,一举吃掉了项羽的主力,一个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的英雄,竞挥泪别了爱妾虞姬投乌江而亡。名气之外,九里山也是_座美丽的山,它有象、团、宝等著名峰巅,还有大小孤山、龟山、看花山、杨家山等支脉;连绵起伏,青黛逶迤。张勋是从九里山东端马场湖畔上山的。前天,一位徐州老朽告诉了他关于九里山的许多故事,他对马场湖的印象特别好,认为那是一片“绝处逢生”的地方——马场湖,是一片神奇的山洼,当年楚军被困九里山时,粮尽援绝,尤其缺水,饥渴难忍。正是束手无策之际,项羽的乌骓马忽然四蹄腾起,跑起圆场,群马紧紧相随。马蹄之下竟然踏出清澈的甘泉,且泉涌波涛,聚成小湖,解了项羽之渴。因而,这片地方便叫马场湖。

    “这个项羽也无能,”张勋说:“既然在九里山脱险了,就大干一场吧,怎么又去投乌江呢?”

    万绳杭觉得张勋提的问题太大了,三言两语说不明白。故而,只搪塞了他一下:“战争胜负,原因很多。项羽大约是勇大于谋,功亏一篑的吧?”

    “好好,咱们不谈这些。”张勋一边登山一边说:“你知道我把你拉到九里山上来做甚吗?”

    万绳杖眨眨眼睛,说:“是不是想拾点旧刀枪?”“拾那做甚?”

    万绳杖笑了。“我读一首诗给你听听:九里山前摆战场,牧童拾得旧刀枪;顺风吹起乌江水,好似虞姬别霸王。你不是来拾旧刀枪的?”

    张勋有点呆了——他好像听人念过这首诗,啥意思,他不懂。今天站在九里山上,好像什么都懂了。只是他对第二句猛然产生了反感——张勋是做过牧童的。当初一到许翰林家便是放牛,“守牛者”被人叫了许久。这句诗好像是有意嘲弄他一般。所以,他狠狠地瞪了万绳杖一眼,说:“不拾。拾那做甚?”

    万绳杖此时也猛然有所悟,忙改口说:“此语不过是诗人有感而发,说明九里山这片战场而今虽已成了荒草萋萋的牧场还可拾到刀枪。”停了停,又说:“大帅今日登山之意,当然不会是怀旧,不会是只为凭吊一下这片古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为甚?”

    万绳杖是了解张勋的。这几年,他的所作所为,所思所想,都是为着恢复清朝、扶起幼帝,实现自己的孤忠。他知道,时机成熟那一天,他会首先同他商量。今日,张勋把他单独拉到九里山上,是不是想在这荒漠的山巅,同他磋商这件事?可是,万绳杖精明,他不愿去撕开这层纸,却环顾左右而谈他。

    “九里山下的楚汉之争,无论谁胜,创立的都是一种霸业。大帅当初决定不就长江巡阅而北上九里山,其壮志雄心已显!今天,当然是借九里山之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