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少壮得志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;玉质,品质高尚,洁白如玉;胜三,他兄弟三人,唯他成名,光宗耀祖;松寿,如松柏长青。这些名字,除了“少轩”常用于亲密间社交场面,其余多不见用。张勋自己竞时不时地拿出来玩味,内心总不由产生出清高和不凡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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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之外,张勋身边还养了一些“清客”:吃闲饭,说帮腔话。此类人多半为前清遗老,如四川进士宋芸子即是,此人在徐州曾大出风头,大干坏事——
宗芸子,年已花甲,细长身条;胡子一把,黄里带白;脸盘消瘦,皱纹密布;一年四季均着长衫,除与张勋密谈之外,很少在大庭广众面前亮相,为大多数人所不知。此人奸狡多诈,能言善辩,为张勋幕后主要人物。张勋再到徐州时,宋芸子即随来徐州。王少华之死,宋芸子大惊,他觉察到“徐州不乏‘可杀不可辱,之士!他忙钻进张劝的卧室,心慌意乱地说:“轩公,徐州这片地方万不可小视,王少华辈骨头不软。”
“学究(张勋尊称宋芸子为“学究”)意见如何?”“应威德并举,以收拢人心。”
“怎么样并举?”张勋是不润德政的。“要为徐州办点好事。”
“办甚好事?”
“咱们从南京来时,不是运来两部大机器吗,据说那东西可以发电,是德国人造的。用它在徐州办一个发电厂不行吗,还可以捞一把钱。”
张勋想了想,说:“好。放那里不用也是一堆废铁。”停了停,又说:“能发出电吗?谁会摆弄它?万一发了不电,不惹笑话吗。”“不会。”宋芸子说:“这个大机器是全新的,只要请来懂行的人,一定能办好,能发电。”
于是,张勋便堂而皇之的大喊大叫“为徐州办好事,给徐州送电光!”
——这事还真办成功了,用这两台大机器在徐州东城内办的电灯厂,竞开创了徐州电灯照明的历史!
张勋在徐州布下罗网,他要彻底消灭徐州的革命党人,他把他们称作“乱党”。什么乱党?稍有触犯他的,辫子军看着不顺眼的,还有串通辫子兵假报私仇陷害的,通通是乱党,一律镇压。张勋到徐州后,即组织了“执法营务处”,受理所谓“乱党”案。然而,最令张勋头疼的,是在徐州杀了那么多“乱党”,竟找不出一个为首的分子。
一天,他在密室闷坐,又想起了这件事。“打蛇还要打头。打不着蛇头蛇还会复活!”他把宋芸子找来,表明这个心事,又说:“咱们要在徐州长住下去了,得有长远打算。对乱党分子必须斩草除根。要不然,就像你说的,叫什么‘卧榻……
“卧榻之下,岂容他人鼻鼾!”
“对对,是这个意思。我明白。”张勋说:“你得拿主意,咱得除根。”
宋芸子虽足不出户,却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更加上有个“机灵”脑瓜,碰事三推两测,总会拿出点“办法”。他眨着眼睛想了想,说:“这里有一所省立第七师范学校,是个高人聚居的地方,乱党肯定藏于此。要把眼放在这里。”
张勋说:“派人盯住,发现了便杀!”“不行。”
“怎……”
“死一个王少华已无法收拾,得换法儿。”
“换甚法?”张勋说:“那里都是识文写字的人,精得很。”
“那就文办法。”宋芸子把毛蓬蓬的嘴巴贴在张勋耳边嘀咕了一阵子,淡淡一笑。“这办法如何?”
“好,好!甚好!”张勋说:“我就派你到那里去讲学。咱得把话说明:讲学是假,探查乱党党首是真。事办成了,我会重重赏你。宋芸子摇摇头,笑了。“能为轩公效力,才不愧对轩公‘行有车,食有鱼’的厚爱。”
不久,宋芸子便以“国学大师”之耀眼头衔进入徐州省立第七师范学校,而这个学校很快便成了没有“乱党”的乱党窝了。
张勋是率七十营辫子兵进住徐州的。因为他又兼着徐州镇守使,所以,他的兵便遍住徐(州)海(州)各地。徐州城四周,多不过五六千辫子兵。张勋常常因为自己的兵马少而发愁。“项羽当年多少兵守徐州?”他问过身边的人,但没有人具体告诉他,因为谁也说不清楚。不过,有一点张勋好像是问清楚了,项羽败退到乌江之前,他身边尚有八干江东子弟。“八干也比五六干多呀!”他想扩兵——可他却又无军械、无补给;他想收拢地方武装——可地方武装早随革命军走了。张勋只好眉头不展,久久发愁。
那一天,为了检查火车站旁的营房,张勋竟爬上了一座小山头。举首四眺,到也空旷无际。他问身边的定武军司令张文生“是什么山?”张文生笑了。
“说起这个小山,可大有名气呢!”
“能比九里山名声还大?”张勋对九里山念念不忘。“大,大多哩!”
“甚原因?”
“你听说过‘四面楚歌’的故事吗?”张文生问。
眨眨眼睛,张勋想起来了。“是不是张良吹箫、瓦解了楚兵那件事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