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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洋辫帅张勋:北洋兵戈之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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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徐州是久留之地吗?(4 / 10)

    二,有敢擅自剪辫子者,杀;

    三,定武军将士亲属凡剪辫子者,一律不准来队看亲,并不准将士返里看亲;

    四,凡剪辫子之军,皆非我同党,不准与共谋。……

    张勋是这支军队的小皇上,军令如山倒,定武军的所有将士没有一个人敢剪辫子的。所以,在清王朝覆灭之后,中国这支军队成了独一的“辫子军”,张勋成了有名的“辫帅”,“辫子将军”。

    辫子军成了当时的一支特殊军队,成了一支无法无天的军队徐州的商店内,辫子兵贼眼瞅瞅,见好东西便拿。商主讨钱,他们把辫子一甩,大声叫骂:“妈的,老子的辫子就是票!”

    辫子军在徐州进戏园,园主要票,他们也是把辫子一甩,大声叫骂:“妈的,老子的辫子就是票!”

    辫子军在徐州横行霸道,没有人敢反抗。

    定武军不剪辫子,张勋感到很自豪:“大清总算还没有灭绝!只要有我张勋在,我永远不背叛朝廷!”不过,张勋确确实实感到了孤立。他没有友军,没有志同道合的同僚,连袁世凯似乎也不再理睬他。几天前,也就是他下令不准剪辫子之后,他给小皇上规规矩矩写了个“永表忠心”的奏折——他有资格“专折奏事”,那是老佛爷恩准的——,他派人在北京,要通过袁世凯转奏。他不知道皇上在什么地方,不转没有办法。袁世凯看了一眼,提笔批了“荒唐”两个字,便原折退回。气得张勋吹着胡子大骂袁世凯:“有一天就会让你知道谁‘荒唐’!”

    北京上奏无门,徐州民怨沸腾,张勋每日坐卧不安,他住的道台衙门,朝朝夜夜大门左右并排四架机枪,子弹上膛。仿佛不知哪一刻便有人攻进来。设或有一天他想出去走走,总是先净大街,禁绝人行,街巷两头还得设上双岗双哨。即使无事坐在内庭,也是威风凛凛,气势汹汹:头戴大红顶暖式帽子,帽后插一支羽翎,帽底下拖一根长长的辫子;噘着八字胡,身着蓝色前后带花边的大袍子,胸前挂一串“朝珠”,脚穿黑色长统靴子,活像一尊泥菩萨。

    自从倡起“共和”之后,张勋就朝服不离身了。好像再不穿就没有机会穿了。剪辫子事情倡导之后,他更是朝服不离身,辫子特别爱惜。以致他身边的所有人,不分文武,一律辫子长坠,朝服整齐,仿佛大清朝只有徐州这一片了。

    “老佛爷呀。老祖宗呀!我张勋永远忠于您,永远忠于大清王朝!”

    戒备森严的徐州道台衙门,常见一位着长衫、方块帽的中年男子无拘无束进进出出。有时岗哨还对他规规矩矩地敬个礼;领岗的头儿和主管老总,只要照着面,便总会对他点头哈腰,给他一个笑脸,还得问一声“大爷好!”

    此人40多岁,细长身腰,细长脸膛,深眼窝、高鼻梁;眼睛虽然不算小,就是终天半眯着,对任何东西都是窥视,并且一闪即过;行动迟缓,有时还把脚上那双半旧的布鞋趿拉着;帽沿下露出的黑发以及脑后垂着的辫子,终日蓬乱荒芜。这种邋遢样子,令人作呕,为什么会如此受人崇敬?

    此人姓刘,名叫羹唐,江西安义一个偏僻乡村的浪荡农民。没有名气,少数人了解他,也是冷眼相待。为什么突然在徐州风光起来?这倒是要提提一件旧事,一位旧人——

    各位可能记得,我们前文曾多次提到的许府中的一位守馆的刘先生刘毓贤,这位浪当农民便是刘先生的公子。张勋在刘先生那里受到莫大教益,学了文化,学了做人的道理,刘先生还给他起了一个吉利名字,刘先生特别替他免了一场灾难——偷御花瓶的事不是刘先生周旋,他张勋那一劫就不会平平安安地过去。张勋对孔孟之训了知不多,他却懂得得恩必报。早年在广西、在湖北,只要回江西,总忘不了去看望刘先生,自从到了北京,就没有那个时间了。一瞬十几二十年过去了,张勋官居提督,到了南京,虽然戎马偬倥,竟是十分想念起那位刘先生来了。于是,写信或派上专人赶往安义,要把刘先生接来南京,享几天清福。忙得那位安义县的县太爷四处打听了好多天,才算找到刘先生的住处。然而,那位老先生早已仙逝了。

    刘先生不在了,县太爷唯恐拍马不及,差人也怕交不了差,于是,便想把刘先生的儿子请到南京。

    刘羹唐,也曾随着家父读过许多书,够得上安义县一位小才子,只是秉性孤傲,不入官场,靠着老子一生辛苦积下的一点田产过着浪荡生活。他疾恶愤俗,玩世不恭,成了安义县一方的逸民。但却从不办坏事,不与坏人为伍。这一天,刘羹唐正与几位失意文友在县城文庙中的“一香阁”品茶论诗,忽有人告诉他“县太爷请!”刘羹唐只淡淡地一笑,摇摇头。“只怕那芝麻官睡昏了头了吧!”

    话未停音,县官已到面前。先自作了介绍,然后说:“江南提督张勋张大人,务请先生北上金陵,想同先生长话叙旧。”

    刘羹唐眨眼想了想,说:“噢,我明白了,顺生者当了大官了。”但他还是摇摇头,说:“我和他无深交,不去。”

    县官一见他如此清高,心中发怒。但又不便发作,怕日后他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