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,他是主帅,是军师,又是草头王。一天,他指挥着l6个孩子将他八抬八托,竟前呼后拥的称王称霸起来。这事被他的叔父衍杞看见了,黑起脸来骂道:“混账东西,你耍什哩熊呢?瞧瞧村上还有人当你是人吗?连老子娘都殁了,啥好日子,还不觉死?!”
顺生者从孩子们抬他的棍棒上跳下来,冲着老叔耍了个鬼脸,挺着脖说:“谁不把我当人他就不是人!有一天我当了官,我连他个乡亲也不认。”
老叔气了。“你能当大官?!你能当大官赖猴子都坐八抬了!日后不定要拉着打狗棒吃于家呢。”
“老叔你等着瞧吧,张家坟地再冒烟,一定是我顺生者烧的。”老叔气得拍着屁股走了,走了老远还说:“只怕九族都要跟着你杀头哩。”
叔父的吵骂无济于事,顺生者还是胡闹混耍。这些天,不当“主帅”了,把孩子们分成两队,对阵耍起打仗了,他们见泥打泥仗,见沙打沙仗,见水打水仗,见石打石仗,闹得村中鸡狗不安。有时是打玩取闹的,有时是恼了真拼,打得头破血流,哭嚎叫骂,家家大人出来息事,还是不得安宁。顺生者先是指挥别的孩子打闹,打闹不过瘾,自己下手。一次,他拿个石头块参了战,瞎眼一扔,正击中一个小男孩的脑勺,小孩立即倒地,呱呱大哭。大人来了,一见孩子头上流了血,声张起来:“顺生者打死孩子了,头打烂了!”一边喊,一边冲进他的家中,对着温氏继母说:“这儿子不是你生的可是你养的。你养儿子为啥不教他学好,如今把我家孩子头也打烂了。你们养伤吧,以后有了三长两短,我跟你家没完!”
温氏明知顺生者不是个安分的孩子,又见这小孩满头是血,歉疚地先赔不是,好话说了千言万语,又忙着煮了鸡蛋送到人家家中。总算把人家的火气按下了,这才把顺生者叫到面前。
“我问你,你干了什么好事?”温氏怒极了,说着扬起了巴掌,照着屁股,“啪啪啪!”一连打了几下。又说:“你打仗生事去吧,这里不是你的家,中午这顿饭我就不准你吃!”
顺生者哪里是听训的孩子,他瞪着眼对继母说:“后婆哩,我不要你管我。你凭什管我哩,你是啥人?”
温氏一气,通身发抖,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。
顺生者这还不满足,他觉得后娘要管他,以后不知要挨多少打骂,便心生一计,先把自己的脸皮抓破,弄得满面血流,跑到伯父张衍恩家中,躺在地上大叫起来:“后婆要打死我了,我不能活了。后婆狠心!大妈救救我呀!我没有命了!”
张衍恩和妻子听得侄子在屋外哭喊,急忙走出来。一见侄子通身泥土,满面血流,心里早已又急又气了,何况这侄子又没爹没亲妈,觉得真是受了后妈的委屈,大伯张衍恩,怒瞪着双目,直望温氏的房屋,虽未张口指责,却十分气怒。大伯母却沉不住气了,躬身拉起侄子,一边为他擦抹血水,一边说:“顺生者,莫哭,大妈为你出气,我不许那婆子虐待你。走,咱们找那婆子算帐去!”
大妈领着顺生者走进他的家,未见人便大声吆喝起来:“他婶,你出来。出来睁眼看看,看看这孩子的血肉……”
温氏忙从屋里走出,正想说明顺生者如何顽皮,打伤了邻家孩子的头。未开口即被嫂子堵住口。“你不用辩,孩子有不对可以教他,怎么能动手就往死里打?!你也养儿子了,你儿子也是肉身子,你能那样打他吗?做后娘不能心忒狠,要手掌手背一样看。真不想要这孩子了,就明打发去,卖也好,推下井也好,不能这样恶他……
温氏是老实人,听得大嫂这么谴责,早已急昏了头脑;又见顺生者那么做假激大妈,心中又恼,竟是一句言语也说不去。便转身回屋,躺到床上痛哭起来。
大妈吵骂半日,气也消了,这才领着侄儿去洗。面上的血污洗去了,却见并不是什么重击的伤,只是小小的伤了一点皮;再想想这个不争气的侄儿,知道自己过火了,有点后悔。想待消消气,再向温氏赔个不事。温氏哭了半天,越觉后娘难做,自是十分委屈。一气之下,溜出屋外,竞跳进一个石灰塘里淹死了。
家中小事出了人命,温氏娘家自不能善罢甘休,男女上百口人一起涌到张家,打起人命来。吓得张衍恩和妻子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。温家不好如何顺生者,因为他还是个孩子,只好把气怒冲在家产上。于是,把他们的八亩田以及破旧家什全卖光,买棺木,买衣裳,大吃大喝,闹腾得净光才算了事。死人的事完了,家也完了,三个孩子成了孤儿。经过族上人议商,老大张系新,过继给堂叔张衍寿为嗣子,老三张系球由大伯张衍恩抚养,唯独老二顺生者张系瓒,却谁也不愿收养,生怕他惹是生非,只好任他流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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岗咀头的许家,共兄弟二人。老大许振初,是个翰林,没有出外做官,只在家中守着田土,教养子侄;老二许振神(仙屏),在江宁府做着布政使,这是一家远近有名的书香门第。
那一天,顺生者跟着老长工来到许府。到门外,他便愣住了——原来这许家府第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