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时候令人陶醉呢。所以,大典完了,他却变得沉默、忧郁起来,不仅龙袍没有穿,元帅服不穿了,连长袍马褂也不穿,却换上一身黑色呢制服。那制服是矮立领的,有四个暗兜;他脚上穿着黑色短筒皮靴,是羊皮衬的里,靴子两旁嵌有两块马蹄形的松紧带;头戴一顶四周吊着貂皮、中间露出黑绒平顶的皮帽——这几乎是他终生不变的冬装了,如今当了皇帝,还是如此。袁世凯兴奋不起来呀!登极大典,旷古盛事,可是,他的肱股北洋三杰竟连一个也未到场!云南起事,全国响应,这还在预料之中,历朝历代,都是这样,不经风险是夺不得大位的。不过,“五将军密电,,完全出乎他预料;五将军中有冯华甫,更出乎预料。“娘的,冯华甫就曾逼着我就大位。出尔反尔,今天又逼着我‘速取消帝制,算什么人?”他又觉得这不是冯华甫的本意,一定为人所利用。他决定派段芝贵去南京探探虚实。
段芝贵去了,回报他的消息千真万确,冯华甫说:“如此大举,岂可儿戏!我是为了国家民族和项城本人的利益才这样做的。”一切都无望了,袁世凯最后把目光落在段祺瑞身上。“香岩,”他呼着身边唯一走动的人——段芝贵的雅号说:“我决定了,想尽一切办法,请芝泉出来担当重任。”
“你决定了?”袁世凯点点头。“他会应诏?”“你去请。”“不出山呢?”“我去。”
段芝贵心跳了。“袁项城呀!你这个皇帝当得也真够可怜的了!”他还是说:“芝泉同你,无论公私,都是无话可说的。只是近年来,一些事不够相通。自从免了徐树铮的职,你们的关系更不如前了。芝泉隐居西山,实际是对你有成见的。目前成见未解,只怕他不肯轻易出来。”
袁世凯想想,觉得段芝贵的话还是留有余地的,成见何是从免徐树铮起,组织模范团已见裂痕了,只是尚未摊牌而已。现在,再提那些事不是为时已晚了么。袁世凯只好无可奈何地叹息着,说:“段芝泉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杀了我!”
段芝贵又问:“你想怎么用他?”“让他就任‘国务卿’!”
段芝贵心一跳:“下大赌注了!”但却说:“不知合肥有何打算?只怕那个‘小扇子’对他钳制太大。”
“你说徐树铮?”“是他。”
“他早隐居上海去了。”
“不!”段芝贵说:“徐树铮回到北京来了,并且还是耀武扬威回来的。”于是,把徐树铮回北京的情况细说一遍,又说:…小扇子,这般动作回北京,不知有何打算?”
袁世凯想了想,说:“那好,既然徐树铮也在北京了,那就一起请出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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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怕此人再惹麻烦。”“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段芝贵作起了说客……北京又到了春天。
春天一切都复苏了。人也精神。
段祺瑞跟“钦差”段芝贵在密室里谈了许久,情绪激动,心也慌张,喜一阵、闷一阵,到头来,却一个可否的字也没吐出。“这样吧,大总统的意思我懂了,至于说我怎么办?容我再想想。如此大事,进退心中都得打个谱。你看如何?”
段芝贵觉得言之有理,也只好答应。
其实,段祺瑞哪是什么再想想,而是要去找他的“军师”商量!段芝贵前脚走了,段祺瑞后脚就坐着马车去了铁狮子胡同。他在徐树铮的小客厅里尚未坐稳,便大声喊道:“又铮,又铮,你有神仙般的妙算。佩服,佩服!”
“何事如此欣喜?”徐树铮一边倒茶,一边问。“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谁找上门来了?”“袁项城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袁项城差段香岩风风火火地去找我,说这些天‘项城想你想得发疯,已经决定了,让你做国务卿。无论如何你不能不接受。’终于有这一天了。你推测得一百个对!”
“你答应了?”徐树铮有点惊讶地问。段祺瑞摇摇头,说:“特来同你商量。”徐树铮淡淡一笑,说:“袁项城山穷水尽,又四面楚歌了,他自然想起你。若是举国上下皆三呼‘万岁’,怕头一个遭难的就是你!…“我懂,我懂!”段祺瑞说:“你以为我要当国务卿高兴?屁!我才不稀罕那个官呢。我觉得你有能耐,就像袁项城肚子里的‘虫’,猜他猜得百准。”
“你是不想接受国务卿这个职?”
“我段芝泉是个堂堂的将军,不是谁家的看门狗:一瞪眼就夹着尾巴跑得远远的;给块烂饼子就摇着尾巴偎上来!他当洪宪皇确那阵子,我死了他才顺心;现在,江河都反了,他日子不好过了,这才想让我出来当国务卿。什么国务卿?挡箭牌,替死鬼!我不是三岁的孩子,不上这个当!”
“决定不干了?”徐树铮有点吃惊。“决定了,不干!”
徐树铮马上板起脸来、摇头。“错了。错得十分厉害!”“啊?”段祺瑞心里一冷。“错在哪里?”
“错在不出任国务卿。”
“又铮,你这是什么主意?”段祺瑞说:“你我是共同表过决心的:‘决不与项城